当前位置:看书谷>其他类型>梁朝九皇子> 第489章 高台一问输贏意,懒客无言踏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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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高台一问输贏意,懒客无言踏路行(3 / 4)

这个动作隨意得很,如同告別时懒得多说一个字的那种敷衍。

然后他的左脚从檯面上抬起来,踩上了台阶。

靴子踩著木板,声音从高处往低处走,越来越闷,越来越远。

高台下方传来一声马的响鼻,习錚的亲卫把马牵到了旁边,习錚跳下最后两级台阶,接过韁绳,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马蹄在地上踢了一下,他拉了一把韁绳,掉转马头,朝营门方向走。

营中有几个正在牵马归栏的骑卒看见了他,有人认出来了,张了张嘴想打招呼,但他已经跑过去了。

黑色的衣角在营帐之间一闪,绕过辕门,消失在营柵外面的土路上。

日光把那道影子拉得很长,长到高台上的人可以一直看著它走远。

孟江怀的手还搭在栏杆上。

校场下面已经空了,四千骑兵归营,马匹归栏,只剩下几个伙头军赶著板车在校场边收拾散落的器械。

夯实的黄土地面上留著密密麻麻的蹄印,深浅不一,交叉重叠。

孟江怀看著那片空荡荡的校场。

他站在这座高台上看了十七年的校场。

从他二十岁接手长风骑第三都,到今天统领全军,他在这片黄土上看过不下万场操演。

每一次变阵的节拍他闭著眼睛都能数出来,每一匹战马在衝锋中的步幅偏差他用耳朵听就能分辨。

大梁第一骑军。

这五个字从太祖立国时传下来,传了两代帝王,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也从来没有人动摇过。

他在高台上又站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日头从正午偏到了西南,校场上的影子斜出去一大截。

“传我將令。”

声音落下去之后,先是安静了一瞬。

高台下方远处的辕门边,值守的传令兵听见了这个声音,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他抬起头,朝高台上看了一眼,只看见孟江怀的背影。

那个背影一动不动,银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传令兵快步跑到高台下方。

“大统领!”

孟江怀的目光依旧停在校场上。

“今日。”

他顿了顿。

“全军加练两个时辰。”

传令兵愣了一下。

全军加练两个时辰。

今日上午已经操演了四个时辰,按常例下午是休整餵马的时间。

加练两个时辰,意味著四千骑兵从天亮到天黑,在马背上的时间超过六个时辰。

马受得了,人未必受得了。

但传令兵只愣了那一息。

“末將领命!”

他起身,转身便跑,靴子在土地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號角声从大营东侧的號角台上重新响起。

低沉的號音一层一层铺开去,从营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穿过辕门,穿过马厩,穿过伙房,穿过每一顶帐篷。

已经卸了甲冑、正在擦拭兵器或餵马饮水的骑卒们抬起头,面面相覷了一瞬。

“加练?今日不是已经收操了?”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集结號还在响,一声接一声。

骑卒们放下手里的活,重新披甲上马。

马匹刚灌了水,被韁绳一拉,不太情愿地晃了晃脑袋,但主人双腿一夹,便乖乖迈开了蹄子。

甲片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匯拢过来,先是零散的、稀疏的,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沉。

四千匹战马重新涌出营帐,踩过那条从马厩到校场的土路,蹄声由远到近。

校场上方才还空荡荡的那片黄土地,在半盏茶之內重新被马群填满。

阵列未成形之前,从高处看下去,是一团黑压压的涌动。

然后號角变了调子,四千骑同时拨转马头,阵型在地面上收拢、聚拢、凝实,从散乱的人马变成一把往前指的尖刀。

蹄声从杂乱变为整齐,从整齐变为一体。

孟江怀站在高台上,將手背到身后。

日头往西偏了一寸,校场上腾起新的尘土。

號角再变,衝锋,蹄声铺天盖地。

孟江怀站在那里,看著下方那片翻涌的骑阵,看著那些他带了十七年的骑兵,一遍又一遍地变阵、衝锋、收拢、再变阵、再衝锋。

从午后一直站到日落。

日头落山的时候,河水变成了暗红色。

校场上最后一轮衝锋结束,四千骑兵归入营列,人和马都在喘,汗水混著黄土糊在脸上,分不清哪是人的哪是马的。

號角吹了收操的调子,这一回是真的收操。

孟江怀从高台上走下来。

他走到校场边缘,从一名亲卫手中接过水囊,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亲卫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

“大统领,明日的操演安排,还是照旧?”

孟江怀把水囊递迴去。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暮色中散去的骑阵。

“照旧。”

他顿了一下。

“再加一个时辰。”

亲卫的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孟江怀没有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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