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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不羡官袍承厚禄,唯求公道润尘沙(2 / 4)

写得清清楚楚,一桩桩一件件拉出来过堂,供词画押、三司会审、量刑定罪,走完程序再杀,那叫国法。”

他一字一顿。

“破城之后,不审不问,拿刀就砍,那叫私刑。”

苏承锦坐回客座,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搭扶手,没有打断他。

方守平的声音拔高了半分。

“程序不对,结果就不对,就算杀的全是该死之人,没有经过审判定罪,那这刀下去的每一个人头,都是一笔糊涂帐。”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话到此处顿了一拍,又狠狠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长。

“何况还有那三个人。”

方守平的声音忽然矮了下去。

“一个是州学博士,姓周。”

“教了二十年书,景州城里一半读书人是他的学生,束脩收的最少的时候一个月只有八百文,不够他买纸墨的,他就自己抄书卖给书铺,拿那点钱贴补家用。”

“一个是仓监丞,姓吴。”

“管粮仓出入帐目,从未短过一粒粮,叛军破城那天他还在仓房里盘库,听见外面杀声震天,出来看了一眼,被衝进来的士兵当成了官府中人,一刀砍倒在仓房门口。

“还有一个是驛传尉,姓丁。”

“五十三岁,在驛站干了一辈子,接了一辈子的过路公文,连个贪字都不会写,他婆娘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大一个儿子,日子不好也不差,那天他就是倒霉,穿著官服站在驛站门口,跑都没来得及跑。”

方守平的声音顿住了,正堂里安静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著苏承锦的眼睛。

“他们三个的命,谁来偿。”

澹臺望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他看著方守平的背影,那个瘦削的身板撑著一股劲,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有弯过。

他又看著苏承锦的侧脸。

苏承锦靠在椅背上,右手垂在扶手外侧,手指松松搭著,他的表情很平,既不恼怒,也没有表演出一副虚心纳諫的架势。

澹臺望心里清楚得很,方守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程序正义,审判定罪,罪罚相当,这些道理放在任何一间学堂、任何一座公堂上都是无可辩驳的正理。

但方守平的对在这间屋子里没有用。

苏承锦不受大梁律法管辖,他手下的人更不受,诸葛凡带兵杀进景州的时候是没有朝廷授权,没有三司会审,没有量刑文书。

可那又能如何呢?

方守平是拿一根尺子去量一座山。

山不会因为尺子短就矮下来,尺子也不会因为山太高就弯下去。

苏承锦忽然偏过头,看了丁余一眼。

“出去。”

丁余看著他,目光在方守平身上停了一息。

苏承锦又说了一遍。

“出去,把门带上。”

丁余的手从刀柄上鬆开,退后一步,转身走出正堂。

门从外面被带上了,厚重的木门在门框里发出一声闷响,廊道里的脚步声远了,直到听不见。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苏承锦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漪园茶楼里那个笑著赖人情、逗景州知府开心的那个傢伙。

“你说程序不对。”

他看著方守平。 “我认。”

方守平的身体微微绷紧。

“那三个人的死。”

苏承锦的目光没有移开。

“我也认。”

正堂里静了两息。

苏承锦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很轻。

“你查出来的,三十七个。”

他的声音顿了一拍。

“我的人当初报上来的,是六十三个。”

方守平的身体晃了一下。

六十三个。

他查了许久,从景州城里翻出来的残破旧档中一点一点刨出来的,挨家挨户走访,逐个核实,写坏了十几支笔,磨穿了两双鞋底,换来的数字是三十七个。

他以为这已经是全部了。

“六十三人里,”苏承锦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诸葛凡亲自审过的,四十一人,每一个都有口供笔录,供词由诸葛凡亲笔记录,勘验由隨行文吏覆核签字,存在关北胶州州署的档案房里,编號从景字第一號排到景字第四十一號。”

他停了一下。

“剩下二十二个,是破城当日混乱中被士兵当场格杀的。”

“其中”

“包括你说的那三个。”

方守平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苏承锦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扶手。

“诸葛凡审过的四十一个,没有一个冤杀。”

“那二十二个,他事后逐一覆核,查出三人確属误杀,已经记录在案。行凶的三名士兵,各打了四十军棍。”

“处置的命令是诸葛凡下的,日期是景州城破的第二日。”

方守平站在公案前面,胸膛剧烈起伏。

他张了两次嘴,声音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以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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