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拿什么打”
“不投降是死,投降至少”
“可王庭那边”
“王庭管过咱们吗!去年大雪冻死了多少牛羊,王庭派过一个人来”
哈勒听著身后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紧握弯刀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里的东西太多了,压得他喘不过气。
沉默持续了很久,苏掠站在阵前,看著对面迟迟不做决定的中年男人,眉头皱了起来。
他一夹马腹,战马往前走了半步,偃月刀从马背上提起来,刀身在阳光下寒光一闪。
杀气没有遮掩,从右翼那个方向直压过来,哈勒的身体猛地一僵,身后那些长老有几个往后退了半步。
百里琼瑶抬起了右手,苏掠看见那只手,不满的嘖了一声,拽了两下韁绳,马蹄在草地上刨了两下,偃月刀的刀尖朝下垂落,但没有收回马背。
百里琼瑶將手放下,重新看向哈勒。
“我只等你十息。”
哈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营地。
帐篷后面,有女人抱著孩子朝这边张望,有老人拄著拐杖站在帐篷前,有半大的孩子躲在帐篷的缝隙里,露出半张脸,又回过头,看著两里外那六千铁骑。
哈勒闭上了眼睛,十息时间,眨眼便过。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將手中弯刀插回刀鞘,隨即翻身下马,膝盖弯曲,跪在了草地上,额头埋进了草丛里。
“青狼部愿追隨公主殿下。”
他身后,那些长老互相看了看,弯刀落地的声音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接著千余族人跪倒在草地上,弓箭和弯刀丟在身前,头埋得低低的。
花羽在矮坡上看著这一幕,把嘴里的草茎吐了出来。
“就这”
他回头看了看钱之为。
钱之为没有接话,只是看著前方,眼神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花羽摸了摸自己的重铁硬弓,嘟囔了一句。
“没劲。”
苏知恩骑在阵首,看著那些跪倒的身影,面色平静地將雪玉长枪重新掛好,苏掠则收回偃月刀,横放在马背上,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
百里琼瑶坐在马上,俯视著跪在地上的哈勒,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赤扈。”
“在。”
“接收降卒,清点人口和物资,牛羊马匹另行造册,粮食和铁器单独归类。”
“是。”
赤扈翻身下马,大步走向青狼部的人群,朔兰翊还坐在马上,手从吊坠上慢慢鬆开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百里琼瑶的背影,又低下头,看著自己微微发颤的手。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愤怒,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百里琼瑶没有回头看他,赤扈清点人口的时候,哈勒从地上站了起来,膝盖上沾著泥和草屑,他走到百里琼瑶马前。
“公主。”
百里琼瑶低头看他。
“小人有一事稟告。”
“说。”
哈勒犹豫了一息,咬了咬牙。
“从此地往西,约八十里,有一个大部落,斛罗部。”
百里琼瑶的眼神动了一下。
“斛罗部人口近万,是附近最大的部落,不过族中的青壮年这几个月被王庭抽调了大半,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和少量守卫,战力不强。”
哈勒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但斛罗部的族长此人名叫斛罗拔都,性子极硬,一向以王庭忠臣自居,他不会降的。”
百里琼瑶没有说话,哈勒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一块折了好几折的羊皮,展开递了上去。
“这是附近几个部落的大致方位,小人能记住的都画在上面了,不太准,但大方向没错。”
赤扈走过来,接过羊皮,递到百里琼瑶手中。
百里琼瑶展开看了一眼,羊皮上用炭笔画著几条歪歪扭扭的线和几个圈,標註著简单的部落名称和方向。
她的目光在斛罗部三个字上停了两息,將羊皮折好收入怀中。
“哈勒。”
“在。”
“会有人带你们离开,具体安排,届时自会有人告诉你。”
“是。”
百里琼瑶拨转马头,朝苏知恩和苏掠的方向走去。
苏知恩催马迎了上来。
“下一步怎么走”
百里琼瑶將怀中的羊皮取出递给他,苏知恩接过,展开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西面那个位置上。
“斛罗部”
“近万人口,族长心向王庭,性子硬,不会轻易投降。”
百里琼瑶说完,看向苏掠,苏掠骑在马上,偃月刀横在身前,听到“不会轻易投降”这几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花羽也催马凑了过来,刚才的没劲劲儿一扫而空,眼睛里重新亮了起来。
“不会投降那不正好”
百里琼瑶瞥了他一眼,花羽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摸了摸鼻子。
百里琼瑶將目光从花羽身上收回来,看著西面的方向,阳光打在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