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不够。”
关临摇了摇头,“輜重队那点马,拉粮拉水拉器械,排不开。”
庄崖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闷头把饭吃完了,跟著关临一起蹲在墙根,发呆看天。
下午,关临去东区看了一圈。
周厚安正带阵列营的人加固城墙,兵卒们搬砖的搬砖,和泥的和泥,垒墙的垒墙,没人说话,闷头干活。
周厚安自己也在搬砖,袖子卷到肘弯,两条胳膊上全是泥,一块一块往上垒,垒的平直规整。
关临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周厚安搬著一块砖转过身,看见他便將砖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
“怎么样了”
周厚安嗯了一声,
“明日收工。”
关临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周厚安弯腰捡起砖,继续垒墙,一个字都没多说。
下午过了一半,关临独自登上城北最高处的望楼。
望楼是新搭的,木头还泛著白茬,钉子眼密密麻麻的,但架子搭的结实牢靠,踩上去不晃不摇。
关临站在望楼上,从腰间摸出观虚镜举到眼前,朝北望去。
视野尽头是一片空旷的草原,草色发黄,被风吹的一波一波的倒伏。
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马群,没有骑兵。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观虚镜,靠在望楼栏杆上。
他在望楼上站了一会儿,风从北面吹过来,把他衣袍吹的哗哗响,城北的草原一望无际,安静的要命。
入夜,赤金城安静下来。
兵舍里的油灯亮著,昏黄的光从草棚缝隙里透出来,巡逻的兵卒在城头走动,脚步声闷闷的。
城外黑漆漆一片,只有望楼上掛了一盏灯笼,在风里晃。
关临在临时充当指挥所的兵舍里,把赤金城布防图摊在桌上,油灯搁在桌角,灯芯拨的亮一些,照的图上的线条清清楚楚。
庄崖和陈十六一前一后进来,庄崖搬了个木墩子坐下,陈十六站著靠在门框边上。
关临手指点在布防图上赤金城的位置,
“殿下大军已经推进到赤金城以北二百余里,輜重线越拉越长。”
“赤金城的角色不再只是防御据点,而是整条补给线上最重要的中转站。”
他的手指沿著图上的补给线往北划了一段,
“如果后续大军继续北进至白登山,赤金城必须承担转运、存储、分发三重功能。”
“粮草从铁狼城运到赤金城中转,再从赤金城分批前送,军械、水、药材,全走这条路。”
庄崖皱著眉头看了一会儿图,
“那城外要不要再建一处輜重分站”
陈十六点了点头,
“我带人出城修,选址我来找,十天之內能搭起来。”
关临摇了摇头,
“等右副使来了再定。”
庄崖抬头看他,
“右副使要来”
“今日收到信隼,右副使后日抵赤金城,亲自主持輜重线重新部署。”
庄崖和陈十六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如果上官白秀来了,輜重线的事自然用不著他们动脑子。
关临捲起布防图,
“今儿就到这儿,都去歇著吧。”
庄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陈十六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大將军,水源的事”
关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陈十六见他不想多说,只好点头离开。
兵舍里只剩关临一个人,他把布防图塞回木箱,一屁股坐在桌边。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灯芯又短了一截,他伸手拨了拨,让火苗稳了一些,亮了几分。
坐了一会儿,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城北的城墙上一片漆黑,只有巡逻兵卒手里的火把在移动,关临沿著城墙往北面走,走到最高处的那段垛口边停下来,双手撑在垛口上,望著北方。
北面是一片无边的黑暗,分不清哪里是草原哪里是天空,风从北面吹过来,带著草原深处的凉意,灌进他衣领里,他没拢衣襟,就那么站著。
殿下的大军在北面二百余里的地方,正一步步向白登山推进。
百里元治的数万骑兵在更北的地方,等著他们。
而赤金城是支持殿下北伐的重要一环,绝不可出现问题。
关临站在城墙上,望著北方那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风把他的衣袍吹的哗哗响。
城墙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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