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到了西北大漠,两枚重型对空火箭弹点火离开发射架,尾部喷吐的橘红色火焰拉拽着浓烟直插云宵。音响内传出高分贝的震荡声响,声波引起观影座椅的物理颤动。
赛义德的双手紧紧扣住座椅扶手,指甲边缘受挤压变色。他转头观察随行的军官,所有人挺直背脊,双眼锁定在发光的巨幕上,不发一语。
尾声。屏幕正中打出“建设永不止步”的字句。放映机停止运转,头顶大灯开启。
整个影厅内听不见讨论交流的声音。
赛义德从座椅上站起,将西服纽扣重新扣紧。
靶场的武器演示是锐利的矛头,南郊商城的丰富物资是坚实的盾床,而刚才的重工业影象则是承载一切的巨型基座。整个上午的行程构成了一个逻辑严密的降维展示链条。陈彦把一个工业体系完备、物资调配力惊人的大国实体框架,毫无遮掩地压在他们面前。
当天晚上。
南郊。
行政楼三层走廊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陈彦走出电梯间,脚步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带起一阵回声。他刚从“御味天下”四楼包间送走赛义德一行。那顿晚宴吃了将近两个小时,赛义德的财务官在席间不停追问弹药补给的海运航线方案,被陈彦以“签约后再谈细节”挡了回去。
办公室的门没锁。
陈彦推门进去,桌上的台灯亮着,钟灵毓留了一张纸条压在茶杯底下。他扫了一眼内容——“天竺团队行装清点完毕,许大茂明天下午到基地报到。你回来吃了药再睡。”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上衣口袋,拧开暖水瓶倒了半杯水。
红色保密专线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陈彦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这个时间段打保密专线过来,不是军委就是外交部。他放下水杯,拿起听筒。
“陈主任,我是外交部西亚非洲司的吴向东。”
对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
陈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外交部西亚非洲司副司长,去年在l帅办公室见过一面,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说话讲究分寸。
能让这种人语速加快的事情,不会小。
“吴司长,这个点还没下班?”陈彦拉开椅子坐下。
“下不了班。”吴向东那头传来翻动纸页的声响,“陈主任,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得跟您核实。”
“说。”
“今天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六个小时之内,我们西亚非洲司一共收到了七份正式的外交照会。”吴向东的语速在刻意控制,但字与字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全部来自中东地区。全部是军事代表团访华申请。”
陈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七份。六个小时。
“哪七个国家?”
纸页翻动的声音再次传来。吴向东逐一报出名单。
“叙利亚,伊拉克,也门,阿尔及利亚,利比亚,巴勒斯坦解放组织,还有——”吴向东在最后一个名字前停顿了半拍,“沙特阿拉伯。”
陈彦拿着水杯的手悬在半空。
沙特。
中东最大的石油输出国。鹰酱在波斯湾最内核的代理人。美元石油结算体系的基石。
这块肥肉自己跑到嘴边来了。
“陈主任?”吴向东在电话那头等了三秒没听到回应,追问了一句。
“在听。”陈彦把水杯放回桌面,“往细了说。这七份照会的措辞有什么区别?”
吴向东显然做过功课。
“叙利亚和伊拉克的照会措辞高度一致,用的是&039;应阿拉伯联合共和国友邦埃及之邀请&039;这个表述,走的是纳赛尔那条线。也门和阿尔及利亚用的是自主申请的格式,但附件里提到了&039;关注贵国新型防务装备的实战表现&039;。利比亚的措辞最罗嗦,外交辞令堆了三页纸,内核意思就一句话——你们卖不卖反坦克导弹。”
“巴勒斯坦呢?”
“巴解组织的照会最特殊。”吴向东的语气沉了下来,“他们没有通过正式的国家外交渠道递交,是由驻开罗的代表处转交埃及大使馆,再由埃及大使馆代为转递给我驻埃使馆的。购,用的是&039;寻求军事技术交流与人员培训合作&039;。”
陈彦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划了一道痕迹。
巴勒斯坦。犹大的死对头。鹰酱最不愿意看到被武装起来的势力。
这张牌,能打,但要挑时机。
“最后一个。沙特。”陈彦把重点留到最后。
吴向东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沙特的照会是今晚七点半送达的,比其他六份都晚。但规格最高。照会上盖的是沙特国防部的正式印章,签字人是国防部第一副大臣。措辞极其客气,原文翻译过来大概是这个意思——&039;沙特王国对华夏近年来在国防工业领域取得的卓越成就表示钦佩,愿派遣高级别军事考察团赴华进行友好访问与防务合作探讨。
“高级别。”陈彦重复了这三个字。
“对。照会里特别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