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于总,你跟华谊什么关系?”
于冬说:“没关系。华谊吃肉,博纳喝汤。汤都喝不饱。”
他顿了顿,“齐总,华南是您的。博纳不碰华南。华北、华东、华中,博纳有渠道。
咱们合起来,华谊在港片发行上,就占不了便宜了。”
齐宇放下茶杯,“于总,合作可以。但有一条。”
于冬等着。
齐宇说:“华南的片子,我自己发。博纳的片子进华南,我帮你们发。
华北、华东、华中的片子,你们发。港片在内地,谁拿到的片子好,谁就发得多。
不搞划分,搞竞争。”
于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齐总,你不怕竞争?”
齐宇说:“怕。但竞争出来的市场,才稳。”
于冬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来,伸出手。
“齐总,你这个人,有意思。合作愉快。”
齐宇握住他的手。
于冬的手很热,有汗,握得很紧。
“齐总,下半年博纳有部片子,刘德华的。华南区,您来发。”
齐宇说:“好。”
于冬松开手,拿起桌上的文档,塞回包里:
“那我走了。赶飞机。”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齐总,华谊那边,您小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齐宇没说话。于冬推门出去了。
齐军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门关上之后,他才开口。
“哥,这个人,怎么跟林经理他们不一样?”齐宇说:“哪儿不一样?”
齐军想了想。
“他急。说话急,走路急,喝水都急。”
齐宇靠在椅背上。
“因为他没有靠山。没有靠山的人,只能靠自己。靠自己的人,都急。”
6月28日,香港。九龙,某酒店。
黄圣依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杂志是《男人装》,封面是一张照片。
她穿着黑色吊带,头发散开,眼神很直,嘴角没有笑。
这是她上个月偷偷拍的。
没有告诉星辉,没有告诉经纪人,自己联系的摄影师,自己谈的条件。
她只想拍一张不一样的照片。不是白裙子,不是棒棒糖,不是“清纯玉女”。
是她自己。
杂志出来了。
她知道星辉会生气,但她没想到,会这么生气。
经纪人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你疯了?谁让你拍的?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杂志?《男人装》!
你一个玉女,拍这种照片,你让公司怎么跟gg商交代?”
黄圣依没说话。
经纪人又说:“公司高层在开会。你等着。”
她等了两个小时。然后电话又响了。
不是经纪人,是星辉的法务。
“黄小姐,你私自接活,违反合约。公司决定,起诉你违约。
所有已签约的gg、电影、综艺,全部终止。
公司会向合作方发函,说明你因违约行为被解约。
同时,公司将向媒体发布声明,公布你的违约事实。”
黄圣依握着电话,手指发白。“起诉?上次不是……”
法务打断她。
“上次是警告。这次是执行。黄小姐,公司给你的机会,你浪费了。”
电话挂了。黄圣依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
上次是扣片酬,停通告,经纪人跟着。她觉得那已经是谷底了。
现在她才知道,那不是谷底。
谷底是起诉,是解约,是发函给所有合作方,是向媒体公布违约事实。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没有gg商会找她,没有剧组会用她,没有杂志会拍她。
她不是被封杀了,是被从行业里抹掉了。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道。
她盯着那道光,忽然想起2004年,她站在《功夫》的海报前面,举着棒棒糖,笑得天真无邪。那时候她觉得,她终于红了。
现在她知道了,红,不是自由。
红,是笼子。你越红,笼子越小。
你想出来,他们就把笼子关得更紧。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短信。
“杂志我看了。拍得好。”
黄圣依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她回:“齐总,星辉要起诉我。还要发函给所有合作方,还要向媒体公布。”
发完这条短信,她等着。
等了很久,齐宇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齐总,这次不一样了。上次只是停了通告。
这次,他们要让我永远接不到戏。”
又等了很久,齐宇回了。
“我知道。”
黄圣依盯着这两个字,忽然想哭。不是害怕,是…有人知道。
有人知道她在经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