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7月的海风,带着赤道的湿热与咸味,拍打着那艘伪装成荷兰货轮的“海龙号”船舷。
甲板上,王业扶着栏杆,目光越过潦阔的南海,望向远处渐渐清淅的陆地轮廓。
那是加里曼丹岛的西北海岸,荷兰东印度群岛的一部分,而他的目的地——婆罗洲古晋南部的群山,就在那片云雾缭绕的绿色褶皱之中。
1940年的世界局势,正处在战火的夹缝中。
欧洲战场上,德军席卷西欧,荷兰本土已在德国铁蹄之下,荷兰东印度群岛的殖民当局尤如失去根的浮萍,惶惶不安。
东南亚这片被西方列强瓜分的热带土地,表面上依旧是棕榈摇曳、香料飘香的“香料群岛”,实则暗流汹涌。
东瀛,早已将贪婪的目光投向这片资源丰富的土地。橡胶、石油、锡矿,都是支撑其战争机器的血液。
南进的步伐,已在筹划之中,只是尚未撕破最后的伪装。
在这片权力真空与即将到来的风暴之间,王业带着他的红警基地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历史的缝隙。
古晋,这座位于婆罗洲西北岸的小城,此时还是英国北婆罗洲与砂拉越的一部分,由白人拉惹和少数殖民官员统治。
城里华人、马来人、达雅人杂居,小码头边是繁忙的橡胶、胡椒和木材交易,空气中弥漫着樟脑、潮湿木头和香料混合的味道。
然而,王业的目标并不是这座小城,而是城南那片延绵起伏、人迹罕至的山地雨林。
古晋城南,地势从沿海平原缓缓抬升,进入一片广阔的丘陵和山地。
这里属于加里曼丹岛中部山地的西北馀脉,地形复杂,山岭纵横,河谷深切。
山地雨林,密布。高大的龙脑香科树木遮天蔽日,树干粗壮,板状根如巨蛇般扎入红壤。
藤蔓缠绕,苔藓遍布,阳光艰难地穿透树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数条源于中部山区的河流向西北流入南海,在古晋附近形成河网。
这些河流多为峡谷型河道,两岸徒峭,丛林茂密,是天然的隐蔽信道,也是未来基地重要的水源。
山体多为石灰岩和花岗岩,在雨水侵蚀下形成了许多天然溶洞和洼地。
这些地方既可以作为早期仓库、兵工厂,也可以改造成防空洞和避难所。
除了少数达雅人部落散居在河谷或山坡,大部分地区几乎没有固定居民。
殖民者的势力主要集中在沿海平原和交通线附近,对这片山地的控制极其薄弱。
这样的地形,对常规部队来说是噩梦:重装备难以展开,补给困难,通信不畅。
但对拥有红警基地车的王业来说,却是天赐的隐蔽之处。
“海龙号”在夜色掩护下,没有驶入古晋主港,而是在城南约二十海里的一处偏僻海湾下锚。
这里海岸曲折,红树林成片,咸水鳄潜伏在泥沼之中,是当地渔民都不愿靠近的地方。
夜色深沉,一轮残月被厚重的云层屏蔽。
王业站在船舷边,低声对身旁的工程师说:“检查基地车密封和伪装,准备卸载。”
几名身着荷兰殖民军制服、实则是红警工程师伪装的人员迅速下到小型登陆艇。
基地车已被拆解成数大部分,用防水帆布严密包裹,外表看上去就象普通的工程机械和货物。
登陆艇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引擎调低到几乎听不见的程度,只留下轻微的水声。
红树林的根系如鬼爪般伸出水面,艇身擦过,带起一串细小的水花。
“这里的水道很窄,小心暗礁和泥滩。”本地向导是一名华人渔民,被王业提前通过地下渠道联系好,此刻正紧张地用竹杆试探水深。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艰难穿行,登陆艇终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河岸停泊。
这里背靠一片徒峭的丘陵,前方是宽阔的淡水河,河水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
“就是这里。”王业跳下登陆艇,踩在柔软的泥地上,感受着脚下的湿润与温度。
他抬头望了一眼黑黢黢的山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开始卸载。”
红警工程师们熟练地操作着起重机,将基地车组件一件件卸下,运到岸边的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伪装网迅速展开,将这些钢铁造物笼罩在一片绿色的阴影之中。
清晨,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雨林的树冠,洒在那片被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
王业站在空地中央,周围是忙碌的工程师和刚从基地车中“孵化”出的首批工兵。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基地车,开始展开。”
随着指令下达,那些被拆解的组件仿佛活了过来。机械臂伸展,履带转动,组件之间自动对接,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钢铁结构在雨林中迅速搭建起来,与周围的绿色形成鲜明对比。
首先展开的是基地内核,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圆形建筑,顶部伸出通信天线和传感器。它象一颗钢铁心脏,开始向周围释放能量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