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膝盖一软,险些跌倒,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棠之哥哥,你怎么……你的伤还没处理,怎么不先去让大夫看看……”
宋棠之没有应声,转头朝门外吩咐了一句。
“把东西抬进来。”
两个侍卫将一具马的尸体拖进了房里,重重的摔在地下。
马的身躯已经僵硬,身上皮肤完整,唯一的伤口,就是屁股上的刺伤。
那伤口窄长,明显是细长的利器刺的。
沉落雁的目光触到那个伤口,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棠之哥哥,怎么抬个死马进来,你这是何……”
话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
剑锋抵在了她的喉咙上,冰凉的锋刃贴着皮肤,稍微一动就能割破她的脖颈。
沉落雁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沉落雁。”宋棠之的声音冰冷至极。
“我给你一次机会。”
“告诉我,那匹马为什么会发疯。”
沉落雁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框开始泛红。
“棠之哥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马突然就疯了,我也差点丢了性命……”
“是吗。”宋棠之目光移到了沉落雁头上那根金簪上。
他往前走了几步,抬手从她发髻上直接拔下那根金簪。
簪尾在烛光下微微泛着暗红。
她洗得再仔细,金簪镂空雕花的缝隙里,依旧残留着血渍。
宋棠之将簪子举到她面前,“这上面的血,你也不知道?”
沉落雁的身子剧烈地抖了起来。
“我……那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眼泪不停的往下落。
宋棠之听着她的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她说完了,他才开口。
沉落雁愣了一下,疯狂点头。
宋棠之的剑往下压了压,逼得沉落雁不得不仰起头。
沉落雁的脸一瞬间白透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棠之念着她的全名,每个字都带着碾压的力度。
她膝行上前,去抱宋棠之的腿。
宋棠之退了一步,剑身横在她面前,拦住了她所有的靠近。
他低下头看她,眼里是冷到极致的漠然。
沉落雁跪在地上,身体抖的厉害,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狡辩了,再辩下去,宋棠之会真的杀了她。
她咬着牙,逼出了最后一张底牌。
她抬起一张泪痕斑驳的脸,声音又软又可怜。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安静到沉落雁以为自己赌赢了。
宋棠之却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挂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让沉落雁的血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沉落雁如蒙大赦,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宋棠之将长剑往旁边一扔,剑身哐当落地,在寂静的屋子里砸出回响。
秋萍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听到自己的名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两个暗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手臂,直接将她拖了出去。
秋萍尖叫着挣扎,沉落雁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沉落雁的嘴巴张开又合上,脸上残存的血色彻底消失殆尽。
棍棒落在血肉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
秋萍的惨叫声从院子里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到后来渐渐没了人声,只剩下棍子砸在肉上的钝响。
沉落雁捂住耳朵,浑身哆嗦着蜷缩在地上。
她想冲出去拦,但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一个暗卫走到门口,单膝跪下。
沉落雁的瞳孔猛的放大,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瘫倒在地砖上。
秋萍从她七岁起就在她身边伺候。
十一年了。
说打死就打死了。
夜风卷进屋内,将窗棂上溅到的血沫吹得微微晃动。
血点洒在窗纸上,触目惊心。
宋棠之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廊下时,停了一步。
“死的是谁?!”一道女声在房门口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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