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夜的李文君,揉着酸痛的骼膊,走向城头“看来前身在仙霞关受的伤还得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汀州城墙虽然勉强还算坚固,但城墙不算太高,瓮城都被拆了一半。
城下远处,隐约能看见清军骑兵游弋的影子,像几个黑点,在晨雾里时隐时现。
他们并不靠近,只是远远绕着城墙跑动,明显是鞑子哨探。
胡哨从后面跟上来,顺着李文君的目光看了一眼:“大人,鞑子这围而不打。”
李文君嗯了一声,手扶在垛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他守汀州,自然不是为了这一城一地。
历史上,隆武是在汀州被俘的,汀州城破,百姓屠戮殆尽。
具体怎么被俘,众说纷纭。
有说是城内守将献城,有说是被小股精骑突袭得手。
但归根结底,是因为皇帝一行被堵在了这座城里,没能走脱。
那现在有了他这个后世的穿越者之后,汀州城破的历史悲剧能改变吗?
皇帝没进城,甚至没靠近汀州府。他带着文官和部分护卫,轻装绕南而行。自己在这里打着皇帝的旗号,吸引清军注意。
算不算已经改变了历史?
斥候派出去好几拨,也有不少与清军斥候进行了短暂的交锋,各有伤亡。
“让弟兄们轮班休息。”李文君对胡哨说,“鞑子今天估计不会攻城。抓紧时间吃饭,修补器械。你也去休息,不用跟着我的。”
胡哨应了声是,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尤豫了一下,道:“大人身边不能没人。我让其他弟兄轮值,等南下追陛下的斥候回来,我再去歇着。”
亲卫营里真正完全信得过、又能办事的老人,眼下就剩胡哨在身边了。
老马带着另一队人护送圣驾南下,赵合也领了差事在外。
这几天在汀州,大小事务几乎都落在胡哨肩上,斥候要管,城防要协理,连自己身边的护卫安排也是他一手操持。
是得用,但也太累了些。
李文君打断胡哨:“仗不是一天打完的,去吧,去吧。我在城墙上,斥候回来我会知道的。”
平时也还好,跑路就行,这下进了城,后面还得防鞑子,总不能一直熬着。
他心里盘算着,等眼下这关过去,若真能有块稍安稳的立足之地,第一件事就是把亲卫营重新整编整训。
不能总薅着几个老人连轴转,得提拔些可靠的新人,把架子搭起来,万一再分兵行事,也不至于捉襟见肘。
李文君又在城头站了片刻,天亮了,但是太阳还没出来。
昨夜一场胜仗,士气正盛。
城墙上人影忙碌,士卒们搬运石块、炮弹,检查火炮。
还有不少百姓抬着大桶和竹篮,里面装着稀粥和烧饼。
“大哥,给。”一个年轻士卒从掰出半块烧饼,递给旁边正在捆扎滚木的老兵。
老兵接过来,却没急着吃,掰下一小块,剩下的又递回去:“臭小子,自己留着。晌午还不知有没有呢。”
“我还有,刚领的!”年轻人晃了晃手里一个完整的饼。
“领了就更该省着点!”老兵瞪他一眼,说着把刚得得一小块饼放进腰间袋子里。
旁边另一个搬箭捆的汉字听见,嗤了一声:“王头儿你也忒小心了,不是刚缴了鞑子辎重营么?还能没点粮草?”
“缴?”老兵苦笑,“那点东西,喂饱咱们这几百号弟兄都够呛,你没见城里多了多少张嘴?”
李文君全都听在耳中,东虏南下,山河破碎,自己这几日也是有一口没一口的。
只得走开,看着旁边一个黑黢黢得炮管,好奇地看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些个几百年前的火炮。
炮身粗短,铸铁表面虽然粗糙,但一点生锈的迹象都没有。
炮身中后部——有一个带铰链的铁栓。
这不是他印象里那种从炮口装填弹药的前装滑膛炮。
这个发现让他愣了一下。
炮手见他盯着炮尾看,便解释道:“大人,这是后装炮,用药袋和弹丸预先装填在子铳里,将子铳推入炮腹,闭锁炮门即可施放,比从前头装快些,也安全不少,除了炸膛,基本不会出事。”
“这是佛朗基炮?”李文君随口问出。
“啊?什么鸡?”炮手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这个叫法。
李文君尴尬一笑,知道自己又带出了后世的名词。
他转开话题,问道:“哪里来的?”
说起这个,炮手一脸骄傲起来:“回大人,这可不是一般的炮。这四门,是我爹当年跟着万历爷去高丽打倭寇的时候用过的!那仗打完,我爹立了功,回来时就带着这四门炮。我这点手艺,也是跟我爹学的!”
李文君恍然。
万历朝鲜之役,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这炮辗转留存至今,依然堪用,可见一般。
原主的记忆模模糊糊,对火炮只有“响声大、烟多、能打远”的概念。
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