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还在汀州城外的时候,李文君剃了济席哈的辫子,又写了一封挑衅的信。
那个时候只是想激怒鞑子,给朱聿键争取一下逃生的时候。
如今博洛陈兵城下,可不希望博洛像济席哈一样失去理智,贸然攻城。
自从俘获了不少清军汉旗的俘虏之后,李文君发现他们很多人都是被胁迫才添加清军的。
清军从已经攻占的城池附近将青壮的妻儿老小控制起来,胁迫他们参军。
虽然很多人其实没有经过系统性的军事训练,作战能力不高,但清军根本不顾他们死活,完全拿他们当消耗品,用来消耗明军的箭矢、火药和人员体力。
博洛如果不顾伤亡的进攻,破城虽是时间问题,若是汀州城外有异样发生,剩馀清军也不一定就能保证中军安全。
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向西边。
城外的清军阵型也越来越密。
午后,清军的后军终于到了。
辎重车一辆接一辆,从北边缓缓驶来。
火炮、云梯、盾车、箭矢、粮草。
“他娘的,鞑子这是要把家底都搬来?”城墙上不知道谁低声骂了一句。
李文君看着那些辎重车,眉头紧锁。
清军的火炮是领教过的。
之前李成栋攻城的时候几门炮,打得城墙上的守军不敢抬头。
博洛扎营完毕之后,一队全身铠甲的骑兵直奔城墙而来。
中间围了一个四十来岁的汉人文吏。
那人站稳之后,整了整衣袍,朝李文君拱了拱手。
“在下田弘遇,贝勒爷帐下书办,奉贝勒爷之命,前来送信。”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李文君并没有拆人将田弘遇吊上城墙,仅仅把信给吊了上来。
心中内容大致就是一些什么清军入主中原,人心所向,天命所归。如今大清铁骑已破仙霞,闽地尽入版图。以一人之勇,守弹丸之城,抗大势所趋,何异于螳臂当车?之类云云
还附带的有个消息就是博洛一路上逼迫不少民夫百姓,如今就跟在最后,现如今正在赶制攻城器械。
当然,等攻城器械做完,他们也会被当成人盾,在必要的时候做些牺牲。
现下博洛信心满满,李文君退无可退。
李文君看完信,轻篾一笑。
“田先生,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就说我李文君谢谢他的好意。”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给鞑子当狗。”
“他要是想打,那就打。看看是他博洛的骨头硬,还是我汀州百姓的刀快!”
翌日。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清军的战鼓就响了。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一下又一下。
李文君站在城墙上,盯着城外。
清军的阵型最前方,火炮一字排开,整整十门。
每门炮的左右两边各有一辆盾车。
就在李文君想着博洛的攻城路数跟李成栋的差不多时,就发现近百名百姓,被绳子串成一串,踉跟跄跄地走在最前面,最终停在大炮前方十几米的地方。
有老人,有妇人,有半大孩子。
他们衣衫褴缕,脸上带着恐惧,被身后的清军拿刀控制着。
“大人!”胡哨的声音都变了,“那是……”
李文君几乎都是咬着牙说道:“我看见了。”
城墙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个别被吓哭的孩子挣扎著,身后的鞑子提刀,便响起一声惨叫。
“妈的!”邓孟伟的眼睛都红了,“大人,让末将带人冲出去!”
“砰!砰!”
接连两声炮响,清军已经开始试射,调整射击角度和距离。
又有几个被炮声吓哭的孩子和妇人清军手起刀落。
“赵大!赵大!”李文君的喊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在!”赵大从墙垛后面探出头,同样满脸愤怒。
“鞑子的炮,能打着吗?”
赵大伸出脑袋,眯着眼往城外瞄了一下,又快速缩回来。
“大人,能打!但属下担心误伤了百姓。”
李文君沉默了。
他看着城外那些百姓。
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一个妇人,紧紧搂着孩子,把孩子的头埋在自己胸前。
一个半大孩子,缩在人群里面,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睛里全是恐惧。
“砰!砰!”
又是两声炮响。
这次炮弹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
几个守军闷哼一声,抱着头蹲下。
李文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决绝。
“炮兵准备,打!”
“砰!砰!”
汀州城头的火炮响了。
炮弹呼啸而出,直奔清军炮阵。
一辆盾车被击中,木屑飞溅。
推着盾车的清兵倒下一片,炮手也倒下两个。
但那些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