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碧月客栈。
客栈临水而建,推开雕花木窗,便能看见太湖支流上往来的乌篷船,船娘的吴儂软语伴著櫓声,在湿润的空气里荡漾开,別有一番风味。
林风要了一壶碧螺春,几碟精致的苏式小菜,与木婉清对坐。
经过秦红棉之事,木婉清心结尽去,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她摘下了那块戴了十几年的黑纱,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
此刻,她正睁著一双好奇的眸子,看著窗外的小桥流水,看著街上行人手中的糖画和油纸伞,嘴角噙著一抹浅浅的笑意。
“林郎,这里的人说话真好听,软绵绵的。”
她小声对林风说,学著船娘的调子,却怎么也学不像那份婉转,自己先笑了起来。
林风看著她明媚的笑脸,心中也一片寧静。
这种安逸閒適的时光,对他而言,是前世今生都难得的奢侈。
就在他准备再为木婉清夹一筷子水晶餚肉时,客栈的门帘“哗啦”一声被粗暴地掀开。
一群身著青色劲装,背负长剑的汉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內功不弱。
他一进门,便將手中的长剑“哐”的一声拍在柜檯上,震得算盘珠子都跳了起来。
“掌柜的!给我们这二十来號兄弟,备上好的酒菜!再开几间上房!”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火气,瞬间打破了客栈里的安逸。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茶客们,纷纷噤声,投去探询的目光。
店小二被这阵仗嚇了一跳,连忙哈著腰上前:“这位客官,楼上请,楼上请!”
“搞快点!”方脸汉子眉头一竖,带著一股不知名的怨气,“青城派办事,我家掌门在此,还不赶紧的!”
掌柜的赶紧陪著笑脸迎了上去:“客官息怒,酒菜马上就来。您几位稍候!”
“青城派?”木婉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青城派虽地处川蜀,但在江湖上也算名门大派,行事素来讲究规矩,怎会如此霸道?
楼下,另一道沉稳些的声音响起,带著压抑的怒火:“师弟,休得无礼!我等此来,是为师父討回公道,不是来胡闹的!”
“掌门师兄,我这不是气不过嘛!”
先前的粗豪汉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师父他老人家,一生光明磊落,一手青字九打』、城字十八破』使得出神入化,何曾与人结下死仇?
那姑苏慕容復,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竟用师父的成名绝技杀害他,此仇不报,我青城派有何面目立於江湖!”
“慕容復!”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几个字眼,瞬间划过林风的脑海。他放下茶杯,眼中精光一闪。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如何寻到燕子坞,没想到復仇的正主儿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郎?”木婉清看他神色有异,轻声唤道。
“没事。”林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有好戏看了。”
他牵起木婉清的手,缓步走下楼去。
只见客栈大堂里,此刻已站了二十多名身穿青色道袍的汉子,个个手持长剑,神情悲愤。
为首一人,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髯,正是青城派现任掌门司马林。
司马林见林风二人从楼上下来,男的俊朗出尘,女的身姿婀娜,清亮的眸子动人心魄,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他压下心中的悲愤,对著林风二人,还算客气地拱了拱手:
“在下青城派司马林,因门中突遭大变,门下弟子言行无状,惊扰了二位,还望海涵。”
“司马掌门客气了。”林风淡然回了一礼,“逝者已矣,生者节哀。不过,司马掌门就如此確定,令师是丧命於姑苏慕容氏之手?”
司马林闻言,脸色一沉:
“家师司马卫,正是死於本门绝技青字九打』之下,全身骨骼被震得寸寸碎裂,死状与派中典籍记载的此招最高境界一模一样。
放眼天下,除了我青城派自己人,能將青字九打』使得如此纯熟,还能反过来克敌制胜的,唯有那號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姑苏慕容復!不是他,还能有谁?”
他说得斩钉截铁,显然对此深信不疑。
林风心中暗笑,这便是信息差带来的认知壁垒。
他们哪里知道,司马卫是被隱藏在暗处的慕容博用家传绝学斗转星移杀害的。
不过,他们寻仇寻到他儿子慕容復的头上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他自然不会点破。
“原来如此。”林风故作恍然,隨即话锋一转,
“我与婉妹初到苏州,本想去拜会一下传说中的南慕容』,瞻仰一番燕子坞的风采,却不知其门径。
不知司马掌门此去,可否能让我二人同行?也算做个见证。”
他这番话说得坦然,仿佛真的只是个慕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