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强笑著收回手,点头道:“也好,也好。那便叨扰了。”
气氛,一时间尷尬到了极点。
包不同和风波恶找了个离林风最远的角落坐下,如坐针毡。
阿碧则拉著阿朱,小嘴微张,听著这两个月的奇闻异事,当听到阿朱都已是能与顶尖高手过招的宗师时,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除了惊愕,就只剩下无尽的嚮往。
夜幕降临,两拨人马在溪边各自升起了篝火,涇渭分明。
慕容復显得心事重重,他看著对面篝火旁,王语嫣正与林风並肩而坐,时而低语,时而浅笑,那份旁若无人的亲昵与默契,比任何刀剑更加伤人。
慕容復胸中妒火中烧,他始终不愿相信,那个將他视作整个世界的表妹,怎么会真的变心。
一定是被林风的花言巧语和诡异武功暂时蒙蔽了。
只要自己稍加引导,她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继续做他復国大业最忠实的拥护者。
更重要的是武学!
他能感觉到,语嫣整个人的气韵都变了,那是一种宗师才能拥有的、与天地隱隱相合的道蕴。
林风,一定教了她什么惊天动地的武学至理!
如果能从语嫣口中哪怕只套出只言片语
想到这里,慕容復再也坐不住了。
他起身,朝著王语嫣走了过去。
“语嫣,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
他站在篝火的光影之外,声音儘量放得温和。
王语嫣抬眸,看了看身旁的林风。
林风对她报以一个鼓励的微笑。
她心中一暖,点了点头,站起身,跟著慕容復走到了溪流下游一处僻静之地。
月光如水,洒在王语嫣清丽的脸庞上,让她美得不似凡人。
慕容復看著她,心神摇曳,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
“语嫣,这些日子,你受苦了。都怪表哥,当初在参合庄,不该让你受那等委屈。”
他上来便主动认错,姿態放得极低。
王语嫣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慕容復见她不语,只当她还在生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语嫣,你我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我们的未来,早已註定。
“待我光復大燕,你便是我的皇后,母仪天下,享尽世间尊荣。眼下这些江湖纷爭,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他描绘著那虚无縹緲的未来,试图唤醒她骨子里对慕容家的归属感,以及对他曾经的痴恋。
然而,王语嫣听完,只是幽幽一嘆。
“表哥。”
她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如月光。
“你还记得,在参合庄时,公子说过的话吗?”
慕容復一愣,隨即脸色阴沉下来:“那个狂徒的胡言乱语,提他作甚?”
“他说,你的復国大业,是小孩子的泥巴游戏。”
王语嫣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她凝视著慕容復那张瞬间涨红的脸,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崇拜与迷恋,只剩下一种淡淡的怜悯。
“表哥,你沉浸在一个早已覆灭的旧梦里,为了一个虚幻的皇帝』名头,將身边所有人都当作可以利用的棋子。
你所谓的万里江山』,不过是你一个人的执念,却要无数人为此付出鲜血和性命。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你!”
慕容復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他不敢相信,这些大逆不道的话,竟会从他那个百依百顺的表妹口中说出!
“语嫣!你被那姓林的妖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敢如此与我说话!你忘了我们慕容家的祖训了吗?你忘了你我之间的情分了吗?”他厉声质问道。
“我没有忘。”王语嫣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慕容復的肩膀,望向远处篝火旁那个从容的身影。
“我只是,看清了。”
“过去的我,是一只井底之蛙,以为那一方小小的天空,便是全世界。
直到遇见他,我才知道,世界原来如此广阔。
武学之道,是大道至简』,而非驳杂堆砌。人生之道,亦是如此。”
“表哥,你走的路,错了。你若再执迷不悟,最终只会眾叛亲离,落得和公子预言中一样的下场。”
王语嫣的语气,平静,而决绝。
慕容復呆呆地看著她,看著她那双清澈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眸,他知道,他说再多,也无用了。
他彻底失去了她。
不是被林风抢走,而是她自己,主动走出了他为她构筑的那个名为“爱慕”的牢笼。
一股无边的怒火与屈辱,在他胸中炸开,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好好一个看清了!”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肌肉扭曲,再也维持不住那份世家公子的风度。
“王语嫣,你会后悔的!我慕容復定要让你知道,你今日的选择,是何等愚蠢!”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