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仪制的凤冠已不知在慌乱之中掉在了何处,如瀑的乌发披散在背后,随风轻荡。华贵的婚袍也有所破损,带上了脏污和血色,本该是一副狼狈得不能再狼狈的样子,闻良言依旧保持着天下第一美人的从容姿态。
在轿撵冲到薛浅浅面前时,她喊了声停,叫住了明显是要往宫外而去的薛浅浅:“别去,有刺客。”
薛浅浅抬头,目光凝视了下闻良言受伤的手臂,那好像是一道刀伤,看起来很可怖。
闻良言是怎么做到手上有这么道血淋淋的伤口还能面不改色地说话的?如果是她,一定疼得满地打滚了。
薛浅浅又把目光定在闻良言脸上,那张白皙若雪的脸上因为疼已经憋出了一层细汗,又落了灰屑,看着就令人心疼。
见薛浅浅不说话,闻良言忍着痛又重复了一句:“景王妃,别出去,很危险。”
闻良言这句话落,薛浅浅感觉耳边好像听到了刀剑相交的铿锵之声,她望了一眼宫外的火光和人影重重,目露坚定,转头对闻良言道:“太子妃,请你速到安全之地处理伤口,不必管我。”
不等闻良言回应,薛浅浅就冲出了宫外,利索得闻良言都来不及叫人拦住她。
“王妃!景王妃!”
被唤的那个人头也不回,眼看薛浅浅的身影快冲进人堆里了,闻良言立刻招了两个禁军过来:“你们,快去保护景王妃,决不可让她伤到一根毫毛!”
两名禁军齐声应是,速度飞快地赶上了薛浅浅。
轿撵又动了起来,宫人侍卫们急着把太子妃抬到太医院救治,闻良言制止道:“就在这里把我放下吧。”
宫人们劝道:“娘娘,此处还不安全,还是到宫里妥善安置……”
“不必了,把太医院所有御医招过来。”闻良言摇头,让人放下了轿撵,自己忍着痛下地,扫视一圈道:“宫外有反贼作乱,许多无辜百姓被炸伤,让御医快点过来,帮忙救治伤者。”
宫人过来扶她,不赞同道:“太子妃,那些都只是微末草民,哪及您凤体贵重,你还是……”
“人命关天,不分贵贱!”闻良言甩了他的手,美丽的凤眸瞪视着所有人:“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处理伤口。禁军在抓刺客,你们就去救人,别围着我了。”
……
薛浅浅直接奔到了朱雀大街上,爆炸发生的地点就在皇宫大门外不远,仅仅两三里的距离。此处商铺不多,仅有的几间商铺饭馆全被炸毁,屋塌墙倒,火舌肆虐。
因着太子成婚,御街上本就拥挤了无数百姓,突然发生爆炸,许多人躲避不及,被从天而降的灾祸笼罩,烧伤,砸伤,炸死,压死者众,大街上哀嚎遍地,鲜血淋淋,场面触目惊心。
鼻尖弥漫着浓厚的硫磺味,空中还扬扬洒洒地飘着房屋燃烧后的飞灰,这一处天地里仿佛下了场灰色的雨,灰烬扑得每个人都狼狈至极。薛浅浅看着眼前犹如地狱般的场景,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不真实极了。
爆炸的正中心,火势蔓延最厉害之处,两方人马在激烈打斗。薛浅浅远眺了一眼,发现危险已不见得,刺客大概百十来号人,已经躺了不少,剩下的被禁军团团包围,要解决掉只是时间问题。
包围圈中,楚则寻和太子肖简琮各自领着人马与刺客缠斗,他们两人武艺都不俗,身形翻飞间,手中长刀不断添上新的血痕。两人身上也都衣袍带血,不知是他们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薛浅浅还想走近一些再看清楚点,一个人跳出来拉住了她,转头一看,薛浅浅惊道:”六月?”
“别去。”六月道:“已经结束了。”
薛浅浅听言又回头看向打斗圈,只见楚则寻和肖简琮都跳出了包围圈,剩下的刺客不敌被擒,纷纷被架了脖子。
禁军的刀刚挨上刺客,十几名刺客突然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倒地不起,几息之间就毙了命。
薛浅浅不自觉地惊呼一声,六月道:“都是死士,留不住活口的。”
死士?谁家的死士?是谁这么疯狂在太子大婚当日炸了御街,波及无数百姓?
御街之上,刺客全部饮毒自尽,楚则寻看都不看。扔了长刀,冷眸扫着现场死伤惨重的百姓,沉声道:“救人!”
话未落,他已经率先跃进最近的火场。
被禁军团团围着保护住的肖简琮抹了把脸上的血,也想飞进火场救人,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军和护卫队拦住了。
“殿下,不可啊!”
“你要保重千金贵体,不可冒险啊!”
肖简琮沉着脸,推开要来架住自己的人,大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救人!防火队的人呢?这么大的动静还不到?快去彻查有多少人被困,把城中所有大夫都召到宫门前!”
“可刺客跑了几个……”
“还管什么刺客!”肖简琮踢了说话那人一脚,把人踢飞出去。袖袍一展,凝重着神色大步流星穿梭在废墟之间,指挥着禁军救人。
多年来培养的上位者威势在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太子殿下年轻俊美,威严霸气也是不可忽视。
倒塌的房屋里传来绝望的尖叫和哭喊,几乎刺破耳膜,令人动容侧目,不能忽视。薛浅浅的视线跟着楚则寻在火海里进进出出,心都揪到了一处,她转头跟六月说话,发觉自己声音都有些抖:“你去。帮他们救人。”
此时有武功的人就是神兵,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救最多的人。六月目光盯着那混乱的场面,想去,但是又犹豫起来,她不放心薛浅浅。
场面太大太混乱,很容易有人趁火打劫,浑水摸鱼,如果这时候有人出意外,不一定能及时被发现。
“我知道分寸,会待在该待的地方,你去吧,一定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