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梨每天都要陪小朋友拍照,但陈西泽是第一个拍了她然后发给她的,她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认出她来了。
这家伙太聪明了。
但也不可能,哆啦A梦的头套和衣服遮掩得严严实实,加上她又不开口说话的,除非陈西泽真的有火眼金睛。
薛梨不再多想,希望早点攒够钱,能给他买件像样的衣服。
那天上午,她接到了薛衍的电话——
“今天干完就别干了。”
“为什么啊?”
“你妈不高兴了,说你每天出去兼职,浪费了太多学习时间,还偷偷向我打听为什么你想赚钱,爸妈又不是不给零花钱,甚至猜到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打哈哈混过去了,总之,到此为止了,明天就在家好好学习吧,至少装装样子。”
薛梨闷闷地应着,挂了电话。
赵美萍女士就是这样,对她好的时候,也是真的好,比如哥哥欺负她,赵美萍总会帮她说话;可她的控制欲也是真的很强,强到几乎要把控她人生的地步。
薛梨不敢想,如果有一天知道了她和陈西泽的事情,妈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机器猫正低头想着事情,忽略了边上有小孩一直在拉拽她的衣角。
直到这胖乎乎的小孩大哭了起来,边哭边打她、踢她,她才回过神来。
“小猫猫不理我!哇!我打你!打你!”
虽然他这小胳膊小脚的倒也打不疼,但动静却闹得很大,薛梨拉开了他,他直接坐在地上大吵大闹。
一个卷发中年女人从店里出来,不由分说地一把推开薛梨——
”你怎么回事啊!欺负小孩啊!”
薛梨赶紧解释:“我没欺负他,是他先动的手。”
小孩坐在地上嗷嗷大哭着,引来不少路人围观,倒真像是薛梨欺负了他似的。
门店经理赶紧出来,第一时间向这位卷发女人赔礼道歉:“对不起,是我们员工的失误,您今天的餐食免单,行吗?”
“不行!你们这儿服务员怎么能对小孩子动手呢!”
薛梨也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辩解道:“我没动手,是他先动手!”
“他是小孩子,你一大人,你跟他计较什么!”
“做错事不分大人小孩。”
卷发女人怒骂道:“你就一服务员,你以为你是谁!有理了还…”
“我是服务员,跟我有理没理没关系,我是什么都不影响你家小孩做错了事。”薛梨的脾气也倔强得很,不好招惹,“门口就有监控,你要是不信,可以调监控来看。”
卷发女人气得脸上的粉都在簌簌直掉,质问经理道:“你们店里的服务员都这么没有礼貌吗!我今天带孩子见教练,全被她耽误了,要是孩子没有好的状态,影响了前途,她可要负全责!”
经理见着有么多人的围观,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对薛梨道:“薛梨,快跟客人道歉。”
薛梨闷闷地说:“我不道歉,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叫我道歉。”
“你要是不肯道歉,你明天就别来了!”
“不来就不来。”
经理似乎也被她给气着了,指尖颤抖地指着她:“你要是不道歉,这几天你的工资也别想拿了!”
薛梨顿时急了:“凭什么啊!”
“因为你给我们店造成了名誉损失。”
“可我什么都没做!你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我,这凭什么!”
“这就是社会。”
薛梨一直在家人的保护下长大,不知道社会是什么样子的,今天第一次见到,原来…这是个不讲理的地方。
头套里面,她委委屈屈地哭了,想着马上就可以攒够一千块了,咬咬牙,只能妥协。
就在那三个字脱口而出的霎那间,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了身后。
陈西泽迎了上去,对经理道:“我代她道歉。”
经理认出了陈西泽,脸色微变,而卷发女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陈…陈教练,您…您这是…”
“方竞潼妈妈,恐怕我不能收您的孩子为徒,只能请您另寻高明。”
卷发女人急忙道:“陈教练,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学费这些…都好说啊。”
“射击是一项危险的竞技运动,性格急躁易怒的孩子不适合走这条路。”
“可你就因为这么点破事,否定我的孩子,我还不能知道更具体的原因吗。”
“更具体的原因…”陈西泽揉了揉哆啦A梦胖乎乎的大脑袋,“她是我女朋友。”
卷发女人闻言,一把将小朋友薅了过来,厉声斥责:“快跟陈教练道歉!你怎么回事你…真是的,叫你改改你任性的坏毛病,不听,现在好了!”
小朋友边哭边道歉,但陈西泽并不接受,冷漠地说:“方竞潼同学不适合学习射击,我永远不会教他。”
说完,他拉着薛梨胖乎乎的小猫手,来到了走廊电梯间夹层边,摘下了小姑娘笨重的头套。
头套里,她哭得梨花带雨,额头汗津津的,刘海都快黏到一起了,眼泪鼻涕一起下来,别提有多狼狈了。
陈西泽从包里抽出纸巾,给她擦了鼻涕,又给她擦眼泪,薛梨赶紧挡开他的手,闷声说:“你换一张。”
男人轻笑了一声,换了一张纸巾,给她擦了眼泪和额头上的汗。
“不哭了。”他眼底不复过往的桀骜不驯,剩下的只有温柔和缱绻,“乖了。”
他不说还好,越说薛梨越委屈,扯着他的衣角,低头啜泣着:“现在的人,真不讲理。”
陈西泽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哄道:“知道了,我们小猫委屈了。”
“真的是…气人。”
“别气了。”
“你就不知道安慰我一下。”
“我一直在安慰你。”
“我要别的安慰。”
他眉眼一挑,轻笑了下,吻上了她柔嫩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