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差点儿没跳起来,心中已然承认,以裴行之一气儿能射双箭的本事,若是没有疏于练习,今日她定然是要输的。
“嗯,”裴行之没什么表情,瞧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伸手将手中的弓递给沈蔓蔓,道:“既然你赢了,那这弓就是你的了。”
“这是你亡母遗物,我不能要,”沈蔓蔓推辞道,她这般认真对待比赛,是因为她能看得出来裴行之意志消沉,若长此以往下去还不知道会怎样,所以只想激起他内心的斗志,却并无要夺人所爱之意。
可裴行之却强硬地将弓塞给她,含糊道:“这把弓若能在你的手里,我母亲应该回很开心。”
沈蔓蔓见他态度坚决,也只好收下,而后从袖口掏啊掏,掏出了一个油纸包,递给裴行之,道:“这是我最爱吃的糖雪球,给你,吃些甜的,往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甜的!”
裴行之愣了一愣,低头看向沈蔓蔓,脸上难得地有些别扭,道:“男子汉大丈夫,不吃甜水。”
“哎呀,给你你就拿着,”沈蔓蔓直接捉住他的手,将油纸包递给他,道:“偶尔吃一吃又没关系!”说着又连声催促他赶紧吃吃看。
裴行之没有办法,也只好拿了一小颗糖雪球放入口中,甜滋滋的糖衣包裹着酸酸的山楂球儿,让他仿佛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这时候,他突然听见耳畔传来沈蔓蔓的声音:“裴行之,以后别再躲着我啦,其实你不捉弄人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谁……谁捉弄你了!”裴行之脸上有些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射箭太热了。
“裴行之呀,我们以后做好朋友吧,”沈蔓蔓继续说道,“你射箭那么厉害,我以后还想找你比试呢。”
裴行之咽下了那颗糖雪球,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好。”
可沈蔓蔓那时候却不知道,原来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和裴行之一起比试了,那场赏花会后不久,她不小心脚滑掉进了湖中,因天气寒冷又过了许久才被人救上来,哪怕有祁晟从宫中送来的秘药,也因此患上了体弱之症,哪怕平日瞧着与常人无异,却再也不能舞刀弄枪了。
年少气盛的沈蔓蔓,就这么终结于那一年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