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突兀又紧促。
“我实在想不通,如果与她不相识,如何能有如此像的绣工,如此像的诡异图案。”太后眯了眯眼,又说,“可若是与她相识,那是何时相识?何时把那香囊给的阿瑶?又是何时,盯上她的?”
“这件事告诉陛下,他会让禁卫处理的。然后太上皇的去向,红燕,去问问国师吧。”
她现在心情复杂,心绪很乱。
“对了。把那活该千刀万剐的妇人给我绑进宫来!好好拷打她一番,这件事不必瞒着陛下。我倒想知道,连宫内见惯美人的宫人们都对阿瑶忍不住无限优待,阿瑶做封洺侍女的时候,再求之不得,也不敢让她受委屈,每次放肆之后都会向我的阿瑶自讨惩罚,封兰更是胆子大到奔着进冷宫的程度去的毫不掩饰……那妇人与她朝夕相处,若无人指使暗示,若无人挑拨离间,她安敢安能如此对阿瑶?让她这样受委屈……”
太后越说,情绪越激动,但这会她却没有再难受下去,似乎刚才喝的药飞速地起了作用。
往日的药,她情绪一激动便会吐出来,身体再更加难受,肠胃像是要翻涌而出,而今日的药却像是安慰剂,很好地安抚了她骚动的病原。
“这药……改进过?”
“是的,娘娘。这是太医院的珲光太医自愿以身试药,为您的病研制新药的成果。”
谁知,太后一下子便沉下了脸。
“陛下过问过这件事没有?太医院的太医自愿亲身为我试药,我的病我自己清楚,恐怕是难以好了,常人根本不能有这样的秘症。若想为我试药,必得先有我这样的病症,他们身体如何保证?若是中途殒命,宗室的名声怎么办?”
若是往日就罢了,若阿瑶也成了宗室的一分子,做了皇后,那这样的名声就不好了。
“珲光太医是自愿的,原先只是庄太医的一个药童,能够一跃而起成为太医院的一分子,他也觉得很高兴。”
“小冯,你在我身边这么久了,我让你为我试毒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奴自然是愿意的。”
“但你难道一点怨言没有吗?”
太医院的太医从来就没有用,自己的身体为主子试药的先例,就算有这样的需求也会寻找专门的药童药奴。而这些药童药奴本事再大受的苦再多,那也被看作是应当的,自然也不会以被纳入太医院作为奖赏。
这其中也有很大一个原因。
——毕竟,你敢喝你利用殆尽,几乎是虐待摧残之人为你开的药方熬煮的药吗?
但齐星绛允诺了珲光这样的条件,让他自愿喂太后试药。
谁都不会怀疑这位年轻的帝王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他长期在太上皇面前耳濡目染,对宫中宫外的这些黑白之事,已经了解不过。
太后随即又注意到一个名字:“你说,庄太医?”
太后并不直接管理太医院,她没有那个权限,近来身体的不适让她渐渐放权,越放越多,过问的事也少了很多。
是以,她第一次听说太医院里还有一位庄太医。
冯嬷嬷一下就意会到太后心里真正想问的话。
“虽然庄太医也姓庄,但他身份清清白白,入宫之前便查验过了,与庄家并无关系。身份很干净,过往生平的经历也很完整详实。最重要的是,是太上皇传信与陛下,亲自允诺庄太医进来的。”
“他不是已经离宫多年?!”
“确实,娘娘。那是太上皇最后一次向宫中传信。”冯嬷嬷低眉顺眼,“您当时说不要再过问太上皇的行踪,所以奴也没提。”
太后的亲姐姐昔日的珍皇后,因为太上皇的独宠,为太上皇分娩而死。
她无数次在想,在怨恨,为什么偏偏是姐姐受了他的恩宠,偏偏是姐姐难产了,其他那些被他让侍卫代为宠幸的妃子怎么就平平安安地生下了杂种?
但那时她已入宫,又因着种种关系,只得虚与委蛇,装作毫无怨言。
索性,太上皇没有搞什么恶心的姐姐去了,妹妹来替身的戏码,反而整个人都像是要随姐姐去了一样,如果没有那个孩子。
在齐星绛登基之后,太上皇心愿已了,再无牵挂,便决定带着珍皇后的骨灰,去看看她生前想游历的景,想爬的山,想喝的茶……一切一切。
对于太后而言,这也是好事。她不必再看见那让她总也忍不住怨恨的,权势无上的姐夫。
是的,哪怕位及太后,她心中,太上皇仍然只是个讨人厌的姐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