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地处偏僻,吃食都是下面人自己种,有个头疼脑热的也都出门老远去看赤脚大夫,现如今下着雨,那大夫在没在家还未可知。
苏清机浑身发软,眸子尚水润盈盈,潮红还未褪去,仍是轻颤着飞快穿起衣服。
外面雨小了些,不似方才在汤泉里时暴雨倾盆,策马不是什么难事,只能先去为他找些药了。
她下玉榻,要去找被自己扔到一边的靴子,可腰带却被勾住。
苏清机一顿,回身,湿漉漉眸子深处冷静至极,“陛下金口玉言,说过不会出尔反尔。”
其实没有答应……但江焉不会不识时务地这样驳。
“清机冤枉我。”餍足后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几不可察的慵懒,他温声撒娇,“我是想说,我感觉现在好了许多。”
又道:“清机若不信,便再诊一诊。”
好了?
苏清机绷着潮红的脸拿起他手腕,脉象当真平和许多。又贴他热汗淋漓的额头,已经不再灼烫,温热的,几乎分不清是因为起热还是因为房内温暖如春……或者是方才激烈之故。
她耳根一红,眸子更水了,又瞪他。
话语平静:“原来陛下还知道方才不好受。”
只是因还留有余韵,而莫名娇软。
江焉喉结滚了滚。方才若说病症,自然是不好受的。
他低低声:“很舒服。”
舒服远远不足以形容。因为太热,她的反应也远超寻常。他几乎死在她身上。
苏清机没想到这人真的丁点儿不知羞。
她连薄薄眼皮都是红的,想踹他,又怕他被踹了后再如上次般低喘一声。
总之他此刻退了烧,一切都不急了。
苏清机再度为他诊脉。
他至少从春日里,她还不知道的时候,便开始这样时不时或轻或重地病。最严重的那一次,他卧榻之侧的亲笔诏书险些成为遗诏。
可这些病,却没有缘由。没来由的便病了。
她凝眉,细细地诊。
比之端午那时候,他身子好了许多,看来的确常按她嘱咐,好好吃饭睡觉,没有饮酒,也没有太过郁结,神满气清。
或多或少有些思虑,但他是皇帝,没心没肺才不正常。
一切都很寻常。没有病因。
在她诊脉时,他的修长手指绕着她的发丝缠玩,倒很专注。
苏清机余光瞧见,抬眸看他,“陛下都不担心吗?”
他反倒被问得懵然:“担心什么?”
苏清机意识到自己还没告诉他,她凝声:“陛下这场病不是因为淋雨。”
他还未意识到什么,她便又道:“没有缘由。就像陛下之前一样。”
“陛下断断续续地病,难道一开始,御医没有告诉您么?”
她望着他,江焉恍然轻叹:“我知清机担心。一开始我也令御医诊治,只是御医找不到缘由。”
他淡淡笑:“所以上次,我与清机说,人生无常,非我能左右。”
“也许就是命数。”
苏清机紧紧抿唇。
他曲膝躺下,枕在她腿间,撒娇般可怜望她:“若是我死了,清机会不会为我守寡?”
说什么鬼话。
苏清机想瞪他,可是旋即便意识到,他早就知道他病得古怪。所以上次,他才会做足准备,预知般封锁消息,连遗诏都备得妥当。
他恐怕早在心中想过千百次,若他死了,她会怎样。
在心意未通时,他想的定然不会是她会不会为他守寡。
恐怕是,她会不会为他伤怀,掉滴眼泪。
“清机?卿卿?宝贝心肝?”见她不语,他连声唤她催促,一声比一声过火。
苏清机捂住他的嘴巴。
他眨眨眼,果然又舔她手心,苏清机强忍着酥麻不放,他眼睛诧异地亮了亮,竟有几分十几岁少年时的顽劣,可接下来,与他清朗少年时能做出来的截然相反。
他吮吻着她的掌心,直勾勾望着她,仿佛不是在吻她掌心,而是在□□别的地方。
他散发出的沉沉欲色几乎由着被他舔吻的掌心,包裹住她整个人。
明明他枕在她腿上,还什么都没有做,苏清机却有一种被硬生生裹挟住云雨缠绵的错觉。
她脚趾都蜷缩,再不收回手,就与欲拒还迎的调情无异了。
重获自由,他还有些恋恋不舍轻舔唇角,只是未曾忘记他的追问还没得到答复,“清机怎么不回答我?”
他幽怨睇她,“我知道了。”
“清机喜新厌旧,届时有了新人,连旧人的坟在哪儿都记不得了。”他愈发幽怨,胡言乱语起来。
苏清机不理会,又把他手腕捞起来,想再诊一诊,可他竟然将手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