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堂,但这些在夏筠眼里皆如云烟,她只想着一个念头:翠菊不爱财。
不爱财,不忠心,却要带着她逃出宫去。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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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是原路返回的。
路过桥头的时候,小寒还倒在地上。
夏筠停下脚步:“她是卢妍的心腹,若是被她发现了,可能会坏事。”
翠菊下意识开口:“殿下无须担忧,那人脚程快得很,说不定现在已经到了。”
夏筠瞥过一眼,翠菊当即认错:“请殿下吩咐。”
夏筠道:“把她藏起来吧。”
翠菊有些为难。
她肩膀上抗的卢才人,右手挂着整整三个包裹,已经没手了。
但夏筠抱着宝匣,站在路边,摆明了要她现在解决。
翠菊只好放下卢才人和包袱,将小寒一路拖到旁边的假山洞里,再一抬头。
“……殿下?”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夏筠不见了。
夏筠跑得很快。
树影一重重闪过,身边风景不断变幻,但夏筠的目标非常明确——绕过临照殿,去掖庭宫。
心跳因为剧烈运动跳得像兔子,但夏筠的心情却称得上冷酷。
张奉御的脸是易容的,翠菊身份也有问题。去和谈不可,但这样不明不白得跟着翠菊走更让她心理不安。
这份不安,在看见翠菊对她几乎是予取予求,完全顺从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公主名义上是公主,但实际呢?不过是枚棋子罢了。
孤身一人,无权无财,值得翠菊冒这样的风险带她出宫吗?
夏筠想不到原因,所以她选择不想。
她要逃。
卢才人给的宝匣里,有一把锁和一枚鱼符。
锁的作用未知,但银鱼符也足够出宫畅通无阻。
只要她能去到掖庭宫,去到宫女们的住处,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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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公主踪迹的翠菊大惊,下意识抱着昏迷的卢才人往前狂奔去。
脸上柔顺的表情终于崩裂,她不敢去想张奉御得知公主被她看丢了会有什么表情。
明明知道公主和以往有所不同,还如此掉以轻心,张奉御要是知道前因后果,必不会放过她。
回忆起刚才种种,殿下分明是早有逃脱打算,而她却……
越想冷汗越多,翠菊告诉自己,得冷静,公主跑不了多远。然而刚刚跨过桥,一声整齐的、响彻云霄的喊声将翠菊定在原地。
“见过公主殿下!”
连鸟雀都被惊走。
夏筠的背影重新出现在翠菊视线里,而她身前,不知何时已经有乌泱泱一大片侍卫沉默地站着。
青面獠牙的可怖头盔将他们的整张脸都罩住,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盯着一前一后过来的两人。
夏筠面若寒霜,翠菊却吐出屏住许久的气。
幸好……人来了。
这是皇帝派来保证公主安全的队伍,他们没有举旗,但面具和兵戈依旧说明了他们的身份。
遇见他们的时候,所有人都要避让,包括三品往上的官员,因为说不准看见这些人的时候,头顶的乌纱帽还在不在。
不仅令百司闻风丧胆,也令后宫噤声,这群人有个很贴切的名字——内卫。
只听从皇帝一人命令、游离于政治体系之外,无名、无颜、无声。
翠菊第一次知道,原来内卫不是哑巴。
他们是沾满了鲜血的阴私之人。
……也是来看护公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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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筠脸色非常难看。
她没有想到,原本定下戌时才来的内卫,现在就整整齐齐地站在了路口。
这条路是去掖庭宫和临照殿的交叉口,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绕过。
上一刻才发现鱼符,下一秒便无路可逃。
天意不过如此。
内卫的领头人面具上插了根青翎,像是多出来的呆毛立在脑袋上。
他站出来,露出身后的轿子。
“殿下,请。”
夏筠沉默半晌,她抬眼冷冷道:“本公主怎么不知时间过得这样快,现在就是戌时了?”
领头人道:“陛下命我等前来帮殿下迁宫。”
夏筠道:“圣旨呢?”
领头人道:“此乃陛下手谕。”
夏筠接过黄绢,发现上面确实是皇帝的笔迹,上书令内卫不得离开公主半步,并立刻带公主迁往淑景殿。
而这份手谕是直接下给内卫的,并未经过两省。
夏筠将黄绢还给领头人:“为何不在临照殿前听命?”
领头人道:“卑职从千步廊过来,恰在此处遇见静云殿下。”
夏筠深吸一口气,额头隐隐作痛,道:“本公主还有些杂物在殿中,你们去帮忙取来。”
领头人眼也不眨:“去。”
没有吩咐名字,却有人立刻出列,往旁边的掖庭宫去。
只走两个,在场仍剩二十多个内卫。
领头人道:“殿下,请。”
他把身后的轿子露了出来。
夏筠迟迟没有动这一步,隐身在后的翠菊却突然上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