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次落下,悉数往乌九朝的耳朵里钻。
他靠在乐正黎身上,整个人都掩于赵烛衾背后的阴影中,所以他一出声,把喜婆都吓了一跳。
“他不当新郎,我来当啊。”少年音色低哑,似中气不足,略显浮躁。
乌九朝不顾肩颈和背部的伤痛,一扫刚才的颓然,大跨一步,从赵烛衾左手边踱步至石道上。
他唇角含笑,眼神里暗噙着些许锋芒,看向赵烛衾时,笑容愈盛,“给我穿吧,我还没有当过新郎呢。”
语落,他抬手就要去夺赵烛衾怀中的喜服。
许是因兽族骨子里头就是野性难驯的,所以他从不会因为赵烛衾身份地位尊崇就感到畏怯。
若是能叫赵烛衾吃瘪,乌九朝心底更惬然,轻微的挑衅又算得上什么呢?
他行为放肆,令赵烛衾的脸色又冷上几分。
以下犯上的兽族,真是不知死活。
微微侧了下身,赵烛衾没让乌九朝得逞,只冷声反问:“谁说我不穿了?”
他瞥了一眼管教不好兽族的乐正黎,目光森然里浸着肃杀,其间深意刺得她浑身一凛。
乐正黎干咳一声,选择破解两人的针锋相对,“既如此……那他们一个穿新郎的喜服,一个穿新娘的吧。”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把自己手中的喜服丢给了乌九朝。
乌九朝接下衣服,神情稍显茫然,还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一侧的喜婆见状,也多看了一眼这个横插一脚的“第三者”。
借着屋檐下悬挂的灯笼,浅浅光辉笼罩着年岁尚小的少年人,剑眉星目,一对淡金色瞳孔漂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原本高扬的马尾有些散乱,发丝搭在肩头,引出几分拓落不羁的飒爽,骨骼鲜明腰细腿长,着一身绿袍,跟山林里郁郁葱葱的云杉似的。
他也跟着看向喜婆,挂在脖子上的璎珞项圈随之晃动,绿翡石相撞,又蹭着衣襟滑过,泛出细碎的光。
“她是什么意思?”他问喜婆。
喜婆叠眉,怎么会察觉不出两个男子之间那如暗流奔涌撞在一处互不退让的针锋相对。
她嘴角牵动着勾出一个艰涩的笑,心中啧叹:果然,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吞咽两下后,她缓和了神色,还是笑脸盈盈,“既然两位都要作新郎,那选择权自然是在新妇手中啊。”
喜婆眨了眨眼睛,把烫手山芋直接抛回给了乐正黎。
乐正黎被几道视线注视着,如芒刺在背,顿觉棘手。
一道阴沉中满是戾气,轻飘飘射出,仿佛沾了毒的箭矢,见血即封喉。
另一道专注又热烈,径直投来,宛如小兽撞进世间繁华,带着些期许。
乐正黎骑虎难下,暗自磨牙,都不是些好东西,非要来为难她,是吧?
她张了张嘴,众人都在等待着那个名字被吐露出来。
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都听见了她缓慢又轻柔的声音。
她说:“我来作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