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临舟的诘问在这天的傍晚来临,席言正在和程月淑用晚餐,可电话那头的席临舟比黑夜更有压迫感。
“等下司机来接你,你到清轩居来一趟。”
席言叫了声叔叔,就被他冷淡地打断,“什么都先别说,过来就是。”
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程月淑向他摇头,并不介入。
他拨通了闻徽的电话,等待的过程他只觉得心中激荡不宁,忙无着落。电话被掐断了,他又感到心一沉,他不该让她一个人去的。
叔叔说了什么惹她不快了。
程月淑放下叉子,注视着他。
“先别急,不是要让你过去吗?问清楚。”
于是席言去到清轩居。
男人满是阴沉站在窗前,这晚很冷,起着夜雾。
客厅没其他人,整个房子都要比平常安静的多,或许是专门清场了。
“叔叔。”
他满是克制,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不打算急于质问和表达自己。
席临舟出声了,头都没回,“你来说说,我来听听你口中的版本。”
席言觉得版本这两字实在艺术,他不相信闻徽说的话,又或许不全信。所以想从他这儿得到对簿,如果他要是包庇或隐瞒,一定会被判死刑。他坦白道:“她一开始没想搭理我,是我喜欢她,去缠她的。”
“继续。”依旧冷漠的两个字。
他缓缓笑起来,带着一两分孩子气,那双明眸弯起,眼里装满了柔和的光,“我和喜欢的人重新在一起了,叔叔您不为我开心吗?”
席临舟扯了扯嘴角,这才转身看着他。那目光有观察和审视,“我该高兴吗?我的助理在我眼底下和我侄子谈恋爱。”
“我向您道歉。”席言态度很好,“不是故意,回来就是准备告诉您。”
男人拿着好笑的腔调冷嗤,“你们真想谈就该学着之前瞒着我,因为我的态度是我不同意。”
他不同意。
这个事实劈头盖脸地朝他碾过来,席言怔了怔。闻徽给他打过预防针过,他可能不会同意。但还是令人失望,那种滋味令人沉默,他静了一会儿道:“她跟您说什么了?”
明明他更想问的是,他对闻徽说了什么?
“你紧张什么。”他走过来,坐在沙发上,“我不难为她。”
“您比我认识闻徽时间更久……”席言想说闻徽,席临舟却一点机会也不给:“我不需要知道你们的爱情有几分真几分假,我只知道如果不是我,她就没资格接触你。还是怪我,让你被骗都不知道。”
席言明显停顿了几秒,再开口,声音慢而重:“她从来没有骗过我。”
男人依然端着那副睥睨的语气,“是,你说的对,像你这样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她不用花什么心思就能让你屁颠屁颠地黏上去。”
“……”席言被噎了一下,用眼尾余光扫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看向别处。
损他可以,他不反驳。
席临舟抬眼去看他,不由得轻叹一声,看似听话可实则一副犟脾气。席言是大哥的独生子,两位老人又溺爱,一辈子顺风顺水,遇见最大的低谷可能就是闻徽甩了他。这样的一个人,本就不适合闻徽。
“闻徽不适合你,你们分开。”
席言脑袋里“嗡”的一响。
他看了看眼前的人,确认这不是玩笑后,他严肃起来,“您现在如果不冷静,我们可以下次再谈。”
“现在不冷静的是你,你以为我喜欢操心你这事?”男人此刻语重心长,“她是我培养的人,我不想失去一位优秀的助手,可我更不想看到我的侄子和她日后成为一对怨偶。论年纪你比她小,不懂事,但是她该懂。”
席言始终克制,此时却拧起眉毛,作为家人的叔叔那么不看好他们,像是对他们爱情的诅咒,他视线落在席临舟的脸上,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紧紧钉在他脸上,“怨偶?叔叔这话严重了,有些刺耳,没有谁能确定我不能和她有好结局,上帝也不能。”
“你和她不是有过一次结局了吗?她甩了你,你躲在国外两年不敢回来一次,怎么现在不信邪,又要重蹈覆辙?怪我太信任她把你多次交给她,让你被骗都不知道。”
席言并不在意,“没有那么严重,吵架和分手都是很正常。不要因为那个人是我就小题大做。”
席临舟面庞冷峻,一点情面都不留,“你以为她爱你,那你解释解释那个大学生赤莫又是怎么回事?”
打蛇打七寸,席言哑了声。
席临舟更狠的话还在后面,“她去一趟伦敦,你就以为她诚心诚意到愿意和你走一生了,你们分手两年,她新恋爱谈着,见你一面就又愿意爱你了,天真。”
席言说,“以前总归是以前,现在不一样。”
而他的回答像是印证了自己口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