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
“儿臣在。”
“今日,是寒衣节,为你的母亲祈愿了吗?”
母亲。
楚北冥猛然抬眸,他许久未曾听闻到这个称谓了。
“昔日,是朕对不住她。”
他忽觉心脏肺腑绞痛难忍,便是呼吸也不自觉加重三分。
他存在的每一刻,都是母亲的恩赐。
他许久未见到他的母亲了。
不过也再见不到了。
昔日,是最没用的词。
叫人沉湎过去,它却从未止步前进。
哪一日方是尽头,哪一刻方才将人自苦痛中挣扎苏醒。
时间,何曾停下脚步回头看这众生疾苦。时间能冲淡的,只有那不值一提的爱。
但他恨不得父亲的弃养之罪,恨不得自己的软弱可欺。
“父皇说笑了。”他嗤笑,将攀附臂上的那只沟壑纵生的手卸下,安置回原处,“北冥在外,也不全然如断梗浮萍。”
“那六殿,就有这么好?”
“自然。”他对上父亲愠怒的眼,那曾是他最为惊骇的食物,较之魔物更甚,“儿臣落难之际,是三殿六殿救儿臣性命。莫非儿臣还得指望我的父亲,亲自以最高规礼相待,迎他最厌恶的嫡幼子回宫吗?”
楚城语塞,他避开幼子质问的目光,选择了缄默。
“父皇,陛下,求您大发慈心看看臣之疾苦,莫再端坐高位之上,以权术之名算计亲子!莫非陛下当真以为,臣愿意坐上你敝帚自珍的王座吗?”他骂得痛快,也顾不得王以欣废了三寸不烂之舌来教习他为子之孝道,更受不了,楚城对她的不满。
只是如此话术对一位父亲,还是过于残忍了。
“北,北冥,你莫气……”老者笨拙地劝慰着,又想为他拭泪。“是父亲错了,是父亲错了……”
楚北冥便如此瞧着他。
星光大亮,记忆中指点江山的威武父亲不再。他眼中可见漫天云汉,独独不见手持军旗,策马扬鞭的春风得意少年郎。
做了这百余年的王,得到的,也只有王这一副简陋的皮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