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了九月,产房里人来人往,一声婴儿啼哭,一声产婆大叫,奚父进门前脸上笑呵呵,进门后脸拉得老长。
无他,是她而非他。
但是这泼天的赞誉让奚府丢不起这个人,又想到算命先生说的话,奚父和奚夫人骑虎难下,一咬牙一跺脚,往产房左边挂了一张弓。
没错!老娘生的就是个男娃!
奚嘉树哭笑不得,“阿娘,你放心吧,我很庆幸我是个‘男子’。”
如果是上辈子,她看着姐姐们出嫁成婚,而自己却日夜操练从而皮糙肉厚的样子,心里偶尔也会想到“如果当时我不是个男子”,但是在经历那噩梦般的三年之后,奚嘉树心里却是十分庆幸她被偷龙转凤,能够耍枪弄棒,能够打上战场。
她不愿困在深闺,她要做那巾帼女将军,做到她父亲都没能做到的事业。
但是目前有一个问题,她稳下心神,问奚夫人,“今日,陛下是否也会来?”
奚夫人疑惑点头,这场生辰宴是她带着奚嘉树一起操办的,她不是最清楚的人吗?
奚嘉树长吁一口气,眉目疏朗,却散不开眉间的郁气,“好的阿娘,我知道了。”
上一世,皇帝在她的生辰礼上不幸落水,当时只有他们二人,她立马便奋不顾身跳下水去救赵瓯。
谁料赵瓯在众目睽睽之下识破了她是个女子,恩将仇报,拉着她说让她履行自己作为女子的责任:
天生凤命。
三个月后,正月初一,十里红妆,敲锣打鼓,万人空巷。当今天子娶新娘,凤冠霞帔步摇晃,满身红装耀人眼,不是男儿是女郎。
从此,奚嘉树成了奚嘉漱。
从此,困于深宫郁郁不得志三年。
奚嘉树闭了闭眼,喃喃自语,“阿娘,我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奚夫人没听清奚嘉树说什么,让丫鬟拿着新做的衣服进来,“嘉树,这是阿娘特意找绣娘给你做的成衣,你来看看喜不喜欢。”
在奚夫人的观念里面,大喜的日子当然要穿红色,但是奚嘉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穿不了正红色,便给她做了个石榴红。
奚嘉树看着这身衣服,想起上一世赵瓯最喜欢看她穿红色,她笑着说:“阿娘给的,我一定穿。”
玉手轻抬,头颅扬起,任凭丫鬟给她穿衣。
我自爱我的红色,无论他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