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德斯曼亚东城区一条道上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黑漆漆的。路上只有池潇一个人的身影,硬鞋底踩在地上的嗒嗒声显得那样悠长。
池潇下班了。
她找了一份薪水可观的夜班兼职,在武器铺子工作,从晚上七点五十到凌晨一点五十。接班的人来了她就可以离开。
她不缺钱,在这个时代的教师待遇很优渥,即便是在边缘星系。她缺的是借口,一个半夜出现在街头的正当理由。
从武器铺子回宿舍要经过德斯曼亚最繁华热闹的风俗街,灯光酒色,红绿相映,声乐悠扬,身姿婀娜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惹人心热。或油头粉面,或浓妆艳抹,或身强力壮,或浪荡轻浮。夜夜如此,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的景象彷佛能地老天荒。
偶尔两声枪响,也引不起任何骚乱,纵情声色的人们习以为常了。
夜晚,多么美妙。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搂着女郎走出舞厅,衣着风骚的女郎在门口调笑着送别肥腻的客人,男人迈着虚浮的步子找寻下一个温柔乡。
肥胖的男人绕有耐心的潜在阴影里,觊觎下一个路过巷口的女人。
今夜的猎物来了。
她有些瘦弱,穿着半旧的衣裳,头发肉眼可见的干枯,人显得苍白暗淡,纤弱的肩膀上挂着一个发白的布包,走路没有声音,感觉随时要被寂寞吞没。
男人动了。
以一种很难出现在如此肥胖身躯上的迅猛扑向瘦弱的女人,捂住她的口鼻,将她拖入幽暗的巷。女人反抗着,脚跟在地上蹬出杂乱的印子,鞋子因剧烈的挣扎而脱落,碎石子在脚上剐蹭出严重的血痕。她的呜咽声浸着绝望与无助,黑暗是那样可怖的,为邪恶提供最安然的庇护。
天亮了,这个城市的尸体每天都在增加,却很少有人在意死者的怨恨与冤屈。
这个世界上飘荡着许多烂了的灵魂,无时无刻不散发糜烂的作呕的腐臭味。对凶手来说,他不会挂怀这件小事,犯下的罪孽未曾留在过他的心里,留下的只有施加暴力罪孽的愉悦。
绝大多数时候,联邦警卫草草收尸,能联系到家属的送回给家属,联系不到的统一送去焚烧。
昨夜死去的女人是前一种。她僵硬了的尸体旁她的妹妹哭得那样凄惨,如同寒风中的孤鸟,凄凉而悲伤,一声声压抑的哭声彷佛凝着从灵魂的深处泣出来的血泪。她跪伏着,肩膀一高一低,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双手紧紧地攥住裤子两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变得发白。哭声渐渐减弱,肩膀停止了颤抖,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只剩下沙哑嗓音的低声呢喃。
一滴泪低落在她的手中,刚好绽开在手心的红色胎记上,像路边摇曳着的绚丽的曼陀罗花。
池潇做完今天的交班,和交班的同事简单聊了三两句后,背着空空的包哼着听不清的调子走了,她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又是一条离风俗街不远的巷子。
巷子里赫然藏着一个男人,一如既往的肥胖丑陋,耐心地蛰伏在黑暗中。
一个消瘦的年轻女人向阴暗处逼近,还不等男人为她意外的行动欣喜,一柄泛着银光的刀刃便直直向他刺来,扎入他的胸口一分深后却再难进一步,感受到疼痛男人才反应过来,一脚踹向握刀的女人。
女人灵敏地躲开,眼神坚定而果决,看准时机,一跃而起,再次向男人刺去。
然而,这一击并未刺中,反而让男人抓住了机会,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用力一扯,女人被甩到了空中。
她在空中翻滚几圈,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挣扎着站起来,却被男人一拳击倒在地,吐出几口鲜血来,痛苦地□□着,挣扎几次都难以站起身来。
见状,男人踩住她依旧死死握着匕首的手臂,碾着逼迫她松开手中的刀具,她的手心赫然是一块花一样的红色胎记。男人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女人,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就在这个松懈的时刻,女人突然往前一滚,从男人的掌控中挣脱出来,随机从腰后迅速抽出一把短刀,挥刀朝着男人的双腿猛烈地劈去。
这一刀带着她鱼死网破的决心,她一定要给她惨死的姐姐复仇。
成功劈中男人,女人还未还得及为此大笑,她的笑容就凝固了。
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正洋洋自得的男人感到一阵剧痛从腿部传来,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扭曲得如同一张弓。
男人面上浮现痛苦的神色,但短刀竟然没有没入皮肉分毫。
他哀嚎着,身上亮起一团团紫光。紫光在他的身体上跳跃,如同火焰在寒冷的冬夜里燃烧。每一次闪烁,疼痛都在减轻。男人的叫声越来越小,看向女人的眼神也越来越狠厉。
他竟然是个血脉天赋者。
“死女人。”
他狩猎这么久,还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