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折子对着它烤干,烤干之后,再把沈厌撒上伤药的手好好包上。
全程落苏包括在洗内衬的时候,也至少会保持着有一个火折子亮着。
而等把手上事情忙完了,再把多余的火折子熄灭掉。
周围一片漆黑中,始终一点火光,映在沈厌闭合的眼睑上。
落苏就这么守着沈厌,守了一整晚,直至天光乍亮。
……
也不知是药物起了作用,还是其他的原因。
这会儿的沈厌额头总算没有再那么发烫。
落苏一会儿看看他的手,一会儿又摸摸他的额头,跟停不下来一样,时不时还要注意下沈厌的背。
沈厌的眉毛还是无意识地拢着。
落苏看着看着,又再一次伸手,把沈厌的眉心抚平。
一边抚平一边看着外边的瓢泼大雨,在心里面念:沈厌,你该睁眼啦。你看,外面的雨都在给我们生路啊……
或许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落苏的祈祷,把她的心愿传给了沈厌听。
等落苏再一次颤抖地把手指凑到沈厌鼻间的时候,沈厌就睁开了眼睛。
落苏就感觉到指尖呼气的力道稍稍重了点,那扇好看的、如同鸦羽的一样的睫毛就轻轻眨动起来。
紧接着,那双带着冷意的眼睛,就在瞬间苏醒。
眼睛的主人看着她凑近的姿势,像是对她的行为有着些许不解。
但眉间凛冽的冷意,还是在刹那间又褪了下去。
“你干什么?”是沈厌的声音。
那一瞬间,明明沈厌的声音还是干涩的、虚弱的。
但落苏那一直堵住的、梗住的、说不出来话的喉咙,却在听到沈厌声音的那一秒,恢复了运作。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砸下来。
“我在担心你。”落苏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
声音听上去比沈厌的还要干涩、还要难听,“我好害怕,好害怕你死了。”
那一瞬间,明明落苏都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但沈厌看着落苏,心里面突然也不知道涌出了什么冲动,他忽然问了一句:“我死了不好吗?”
“不好!”落苏一下瞪红了眼睛。
她本来一直控制着让自己不要往沈厌身上扑,以免触到了沈厌身上的伤。但听到这话,竟一拳打在了沈厌略微带着点伤的胸口。
落苏本来想发火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做到的仅是哭得更凶。
“别死。”落苏哭着这么说。
原本锤在沈厌胸口的那一拳,跟卸了力道一样慢慢地垂了下去:“别死……别再留我一个人了……”
听上去竟有些心哀大于死的绝望。
就像是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一样。
沈厌能听出落苏话里浓重的、快要将他淹没的情绪。
他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手上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伤。
落苏这会儿已经整个人哭得快要匐地上去了。
整个人蜷成一团,让沈厌联想到了刚出生的婴孩。
沈厌知道落苏要的是哪几个字,但最终那几个字还是没有说出口。
换成的是一个沈厌自己都没想到过的动作。
沈厌把手放上了落苏的头,以一个不算轻的力道摸了一下:“别哭。”
像是由嫌不够似的,他又补上一句,“别哭了,烦死了。”
-
落苏这回的哭,比沈厌上回从城门口倒回去找她时还持久。
若说上回的是落苏哭一会儿就宣泄完了,那这回儿就是抽抽噎噎许久、仍未停歇。
给沈厌的感觉就像是——落苏的心里生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那个洞并非突然出现,而是一直都存在着,只是借由着他这次的发烧,才突然暴露出来。
沈厌从没发现自己有这么好脾气过,就听着落苏一抽一抽地哭诉:“你都给我上药了,你都不给自己上,呜呜……”
沈厌就没什么话地解释:“没有,我给自己上过了。”
这话并非沈厌找借口,而是他真的想这么执行过。
当时他带着落苏滚进洞口后,头脑有短暂的晕眩,他甩甩脑袋后很快就又想到了外边还燃烧的火。
他先大致确认了落苏额头上的伤势不算严重,就立刻出了洞穴。
他必须把洞穴周围的藤条枝干清理干净。
不然火顺势而烧,很快他们的洞穴也将难以幸免。
这回因为手上拉着没有落苏,所以沈厌所有的动作都快了几倍。
虽然过程难免惊险,但至少成果是喜人的。
藤枝部分被扔下崖底,部分被抛入洞内。
而直到这时,沈厌一直重复忙碌的动作一停,他才发现自己的脚步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