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魔法一样直直坠落下去。
海蒂心里一惊,连忙伸出手去,把那个小人偶像拦在手里。然而她忘记了头顶的书架和其中摞着的摇摇欲坠的书,这么一松手,那些书接二连三、泄洪一般飞身而下,还有一本正好在她头顶敲了一记,扑了海蒂满头满脸的灰。
“哎哟!”海蒂闷闷地痛呼一声。
怕引来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的注意,她也不敢叫得太大声,只能慢慢蹲下来抱住脑袋。
隔着泪眼朦胧的视线,她终于看清楚了手里的东西,那确实是个小人偶雕像。
准确来说,是个骑着飞天扫帚的小人偶雕像。红蓝相间的队服上面点缀着白色的小点(也许是星星,谢天谢地),手里高高举起象征金飞贼的小球。这是60年代的世界杯冠军,澳大利亚队的追球手,红极一时的明星——罗伊斯顿·埃德温德。
为此,海蒂突然生出点不合时宜的自豪来。
这就是她的聪明才智。
——好吧,也许再加上感谢詹姆孜孜不倦的“教导”。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向着她的方向而来,还显得有些匆忙。海蒂看着黑漆漆的巫师袍停在眼前,向上看去,黑色发丝遮住了那人大半张脸,一只手将它们尽数向后梳去,露出西里斯·布莱克熟悉的眉眼。
男孩的目光在海蒂周围转了一圈,又回到她身上,做出个可以称之为纠结的表情。海蒂猜想他是在表达同情和取笑之间进退两难了。
大概是最终选择顺应本心,他哼了一声,嘴角咧开笑来。
“哦,海蒂。我很高兴你没事。”西里斯体面地说。他干脆利落地抓住海蒂的手,把她拉了起来。
“这是你做的?”海蒂问,她拍了拍袍子——瞬间迸发出更多灰尘——愤怒(虽然之后被西里斯评价更像是心如死灰)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西里斯眨眨眼,“哇哦,你是说碰巧有一个罗伊斯顿·埃德温德的人偶飘到了你身边?很棒的礼物,你不知道——多少人的世界杯收藏品就差这一个呢。”
男孩的灰眼睛诚恳地注视着海蒂……不过五秒,就破功笑了出来。
“我很抱歉,海蒂。”他一边哈哈笑着一边说,用魔咒帮着把她身边的书卷起来,放回原位。
海蒂把那个人偶雕像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在口袋里捏了捏它。
“你最好是。”于是她也故作严肃地回复。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光线中飘浮着微小的粉尘,慢慢浮动着。海蒂挥挥手,把飘在眼前的那些赶走。
“所以你在这里做什么?”西里斯问,他手里拿着那本世界神秘语言全书,扬起眉毛。
海蒂于是也告诉他自己的疑惑。
“Ton Sophian Zetein……Ton Sophian Zetein……能代表什么呢·?”短发的小女巫重重坐在那扇语言学书架的对面,背后倚靠着再数个坚硬而古老的书脊。
她不去回头看那些书籍的名字,也不知道它们究竟讲解着哪个领域。只有灰尘的味道萦绕在鼻尖,那是独属于书本的气息,让人幻想出某个尘封的秘密,抑或是一段安宁的往日。
她看到西里斯黑漆漆的袍脚荡出大大的弧度。下一刻,他也跟着坐在旁边,放松地支起两条腿,好像早该如此。
“像是希腊语。”西里斯说。
“希腊语?”
“嗯——我也没怎么学这个。”他说。自己好像又不太满意这个答案,眉毛皱了一会儿。“我们只当它是拉丁语的附带。”
说着,他抬起魔杖。在海蒂亮闪闪的瞳孔中,反射出几道光点。那些光点在空中摇摇晃晃,有些零散地凝聚成一行字。希腊字符。
“τονσοφιαζητειν”
“酷……!”海蒂小声欢呼道,“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魔杖在西里斯手里转了一圈,男孩又变回有点志得意满的样子,正想开口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平斯夫人!”
西里斯再次挥动魔杖,但是这次光点虽然被打散了,但是仍然顽固地浮在空中,一闪一闪的,像是圣诞节那种小灯泡。
平斯夫人还在渐渐靠近。没有办法,海蒂只好扑上去用巫师袍的袖子把它们都揽住,藏在怀里。而西里斯又狠狠甩了几次魔杖,最后低咒一声。妥协般把浮在鼻尖上的那个光点拍在手心里。
当平斯夫人来到他们在的书架前,西里斯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保持着一种祈祷样的姿势。两个孩子在一片沉默中直勾勾盯着她。
大概没人在知道平斯夫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时究竟有什么想法,但是她很坚定地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只是瞪了海蒂和西里斯一人一眼,警告他们“安分一点”。
等到她的背影往更深处的地方隐去,海蒂总算放松了手臂。
那些残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