畔——
——“神君......呵,我等了你好久。”
——“就在倾璧峰上,你为什么不回来?风那么冷,你留我一个人......”
——“我等你,以前亲昵记不得也不要紧,我等你......”
未卿月抬头向黑影看去,刚刚才擦身而过的影子一眨眼已闪到了大殿之外。
追逐的数位武君因为他转换太快的身影疲于奔命,几种法器扔几个来回也没伤到他分毫。
大殿中一片混乱,事不关己的仙士只管自保,君帝坐直身体重重按着帝座上浮雕的兽首,眉间绷得死紧。
未卿月松开手,他的声音陌生又熟悉。
幼时的玩伴不是说忘就忘的,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后来的几百年间,他们并没有任何交集。
他对她说的话是传音入耳,周围的人没有发现异常。
如此狂妄的魔气让人不用猜也知道他是谁。
魔君观阙降临魔界数百年,一直算是恪守承诺,未曾与仙庭不利。
可是几日前境首仙君请求压制魔界,并称魔界底下的怨涛已经平静,魔君再无存在的必要,接下来魔界可由仙庭接手。
君帝对此十分支持,一部分保守的仙士反对无效,承诺和平衡全被打破。
大战之后,有传来不确定消息称瑞天兵重挫魔界,放回众多凡人归乡,并且发现魔君早已被魔气吞噬,几无反抗之力。
可现在看来,魔君有没有被魔气吞噬她不清楚,反抗之力倒是绰绰有余。
带着如此强盛的魔气,他上天一趟是为了什么?还有这些奇怪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议事殿两侧也有仙石雕像,同御岚宫门口的蓝眼貔貅一模一样,是君帝最喜爱的神兽。
那魔气晃荡了一圈便从殿外离去,众人只听见重物砸地的声音响起。
所有魔气瞬间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武君们追到殿前一看,那座蓝眼貔貅竟然被整个斩首,栩栩如生的头颅滚落在地。
蓝色的眼睛变成了毫无生气的死灰色。
君帝震怒。
仙庭上落针可闻,信手玩弄着腰间铁链的宿金真君作沉思状。
不小心让手下的链子交碰,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在这安静的大殿中有些突兀。
“咔——”
君帝扳下帝座上的兽首,狠厉朝宿金真君的方向扔来。
人群中发出高低不等的吸气声。
宿金真君发现异状,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
旁边伸过来一只素净白皙的手,稳稳一抓,捞住了向着他脑门飞来的金色重物。
他吓得原地跳了起来,后知后觉意识到君帝竟然想用这个把他谋杀了!
不,不是谋杀,是激情杀,看你不顺眼便要你的命。
果然是个短命的老妖婆!
他捂着胸口感激地朝未卿月看去,君帝从不手下留情,这一扔是带了法力的。
如果不是未卿月出手,他定然凶多吉少,毕竟仙命也只有一条 。
早在朝前,偷偷将未卿月打量个遍的众仙,又趁机过了一把眼瘾。
天地之间就这一位神女,还是真凤凰,化成人形后比谁都像仙人。
超凡脱俗的相貌,如九天之上最繁盛的星辰,慵懒无情又引人注目。
白衣乌发,肌肤胜雪,浑身都在散发光芒。
就是太冰冷无情了些,眼里盛的是冰月,眉间噙的是寒霜。
但是她竟然为了拯救宿金真君的脑袋跟君帝对上。
众人心下惊叹,只觉得有好戏看了。
未卿月将兽首放在花台边缘,面不改色,“君帝息怒,这帝座乃螣蛇魂魄所化,取下兽首虽然不伤及神兽之魄,但终究不符君帝之仪。”
大殿之上诡异地安静。
座前战战兢兢的侍者被仙鹤摄魂,摸爬滚打地到花台处,举起细瘦的双手将兽首取走。
未卿月没有阻止对方,这些来自下界的侍者,都是可怜人,在仙庭可能活得不如一条狗。
天庆帝手死死扣住残缺的扶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神君所言有理,是孤做得不周到,但现今局势紧张,神君却独善其身,这般随意行事,好似万事都与你无关似的。”
她扫视全场,继续说:“神君觉得这样置身事外,是否对得起众仙家,还有下界百姓的期待?”
未卿月直视君帝的双眼,“本君该负的使命,从未放下过,可至今为止,魔界的具体情况你我都从未亲眼见过,得了好处就该收手了吧。”
天庆帝敛眉,未卿月所说的好处,当然是让魔界的凡人归乡。
没有凡人的支持,魔界还是魔界,绝不会成为一个正常的地方,不会因为凡人的供奉,而动摇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