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苦笑:“……不过这次恐怕真的要受罚,连累你们了。”
银耳摇头:“是我们疏漏,本就该承担责任,谈何连累……不过,也真是见了鬼,明明都再三检查了环境,怎么还是把那绿毛怪引了过来?”
她无不担忧地问:“会让栾白石看出破绽么?”
漱羽沉吟:“过两天,你让姜怀谷到捱日观找我一趟。”
眼下,先集中把外面那个不思情爱的解决了,战线已经拉得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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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弟子惊愕的目光下,栾白石抱着奄奄一息的姜家小姐回到捱日观,径直进了药堂。大门紧闭,一闭就是三日。
药堂内燃着疗毒去恶气的沉香,微苦的味道充斥着鼻端,栾白石的手指搭在榻上人低垂的手腕上,阖着眼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
那恶鬼着实厉害,刚接回来时她身后的伤口流着黑色的血,情势十分凶险,他为她清洗伤口,上药,裹伤,全程她都合着眼,没有发出一声□□,安静地让人害怕。
其实漱羽觉得舒服得很。
没有想到栾白石拿惯了剑的手,动作也能如此轻柔,他上药的手带着温热的触感,令她无端地放松下来。她见过他冷漠刚硬和狠戾厮杀的样子,还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上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差感。
她的确耗费了不少神力,这阵子又太过劳心,索性便在药堂中沉沉睡了三日。
此刻看着栾白石修长的眉眼,她突然开口:“道长,我会死么?”
栾白石睁开眼,发现榻上的人醒了。她的伤口在背部,此时面朝下趴在榻上,身上披着宽大的素色道袍,正侧着脸看着他,声音依旧低低的没什么力气。
“我还以为你不怕死。”他沉着眉,语气冷冷的。
漱羽闭了闭眼,唇角勾了抹笑:“道长怕死么?”
栾白石不回答,转过头不去看她笑意灵动的眼睛,从床榻边站了起来,提步就走。
“你去哪儿?我好疼啊……”
“……给你换药。”
漱羽转了头,得逞的笑意埋在了软枕里。
药堂的门被推开,栾白石站在门口喊玉简。
玉简闻声过来:“师父?怎么了?”
“姜府那个丫头呢?”
“哦,方才姜府来了人,说是有急事,银耳姑娘赶忙就回去了。”
栾白石皱眉,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这个姜府也真是奇怪,大小姐受这么重的伤,平日将爱女挂在嘴上的姜寺卿也不出面,现在连近身伺候的丫鬟也被叫走了。
“师父,姜小姐醒了么?”玉简视线往药堂内看。
“醒了。”
本来是要喊她身边的丫鬟来换药,偏偏这个时候不在。
玉简刚刚才把药送进去,便猜到师父找银耳的意图:“是要换药么?”
栾白石抿着嘴没有说话。
其实她昏迷时都是自己一手为她上药拔毒,银耳在一旁也只是帮忙端水送药,那时情势危急顾不上避讳,但是现在人醒了,他突然就不愿意和人独处一室。
“……不然,我进去帮您?”玉简语气有些犹豫。
栾白石看了玉简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药堂,将门在身后阖上。
他走进里间,漱羽已经从榻上坐了起来,自己那件宽大的道袍仍被她披在身上。
漱羽皱着眉,转头看向一旁,榻边的窗开了一道缝,估计是为了散散屋内的病气。
她紧了紧身上的袍子,光着一双脚想要下床。
“你要做什么?”栾白石朝漱羽走了过去。
漱羽紧了紧肩上的袍子:“我冷,能不能把窗关上?”
栾白石看她一眼,走到窗边放下支着窗的杆子,又走回了床榻边,一言不发伸手探到了漱羽的额上。
很凉,没在发热。
“你很怕冷?”
已经是夏天了,不应该会冷。他皱了眉,这么一个弱女子受这么重的伤,身体实在亏虚过甚了。
漱羽不回答,只抬眼看他,低声道:“道长,我还是很疼。”我见犹怜的样子。
花费这么大代价,总算近了他身了。漱羽心中感叹一声,这下可要步步为营才好。
栾白石依旧冷着一张脸:“转过身去,我看下伤口。”
漱羽听出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许多,眉间闪过微不可查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