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沐怔了一下。
陈语雪捂住嘴，低声喃喃道：“我不敢过去看，也没见过死人，怎么办，出了这么大事，现场管理组的人一定会生气……”
柏沐只是道：“没事，我去看看。”
她越过了惶惶不安的陈语雪。
走了一段距离，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仍反胃地捂着自己的嘴，定定看向人群方向。
柏沐回过头。
按照序号排列顺序，67号格子间就在距离她不远处，所以她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而67号格子间周围的人也只是远远看着，没有一个人靠近超过半米的距离。
从这些人露出的缝隙里，柏沐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尸体坐在凌乱的电脑桌前，手往前伸着，正握着鼠标，而脖子后仰，嘴巴大大地张起，上半张脸的弧度甚至越过了下颌，整颗头颅像是外翻的眼球。
从他几近爆裂的口腔里，可以看到里面空无一物，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爬了出来。
格子间里没有飞溅的鲜血，但场景却依旧猎奇，丝毫不减对人大脑造成的冲击力。
柏沐听到周围的人视线惊恐，彼此窃窃私语声。
“已经有人报告给了现场组的人了……”
“嘶——现场组。”
“完蛋，六组小组长肯定会扣分吧。”
她的目光移动，落在了人群中面色铁青的男人身上，他西装外套的胸口正挂着铭牌，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而上下浮动。
【六组组长】
和她的员工铭牌不一样，上面没有显示名字，看来组长的身份比他本人是谁重要的多。
柏沐推测了一下，她应该属于七组。
而员工由对应的小组长负责。
“怎么回事？他怎么午休时间偷偷接电话？！”有人显然吃了一惊，极其义愤填膺，“太过分了！偷偷卷大家是吧，操，活该他死了！！”
闻言，其他人也露出了憎恶的表情，冷笑着看向格子间里的尸体。
柏沐：“……”
大家对工贼还挺团结的。
“让一下。”
声音从人群外响起。
柏沐往旁边退了一点，看向从分散的人群中走来的几人。
这群人也穿着西服，但质量明显比他们好多了，起码看上去像是精英而不是房地产销售，系着红色领带——颜色一样，应该和那些可以扣分的人是同个组的。
为首的是一名短发女性，动作很干练。
她皱眉道：“没有血迹，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六组组长浑身僵硬，看向她，立刻语无伦次地说道：“的确，是我们小组成员死掉了……不过，这应该不是组长管理的问题，你看现在是非工作时间——”
女人没理他的辩解，只是转向身旁的同伴。
“扫描完成了吗？”
“完成了。”
“它怎么说？”
同伴：“应该……只是E级事故。”
话音落下，柏沐看到女人紧皱的眉头舒展了，看来哪怕死了人，也不过在他们口中被称之为E级事故，属于自来水公司可以控制的范围。
这几人的视线，甚至没在他们这些接线员工身上触及过，像是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系统趁机鼓励：【看到没有，这就是人命芥草的感觉，而你是自来水公司的最底层，所以要好好加油！我非常相信你的能力，迟早能够成为公司的高层！】
柏沐：“……”
她发现系统可能对她存在误解，因为她没当过社畜，内心也不是一个很上进的人。
不过它忽然变得这么积极，难道成为公司高层和她的【未解锁主线】有关联？
在柏沐身前，女人站立不动。
她的视线再次停留在67号格子间：“马上清理。”
“是，队长。”
他们身后同样穿着西装的几人行动起来，从手提的工具箱里拿出了方形小口，一展开，就成了银色的裹尸袋，拉链被拉开，男人畸形的身体很快就被装了进去。
再左右一抽，绳子就成了提着的把手，四个人刚好安排好。
“走吧。”女人道。
还是刚才回答的那个同伴，他迟疑了一下，“队长，刚才我又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柏沐不由注意到，他并没有持有任何通讯设备，但却似乎真的收到了什么消息。
“它说什么？”女人立刻问道。
“它要求带走77号员工——那是最后和67号员工对话的人。”
谁？
柏沐想。
话音落下，两人的视线都偏移，直接落在了她的身上。
“……”
柏沐看向自己的员工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