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钟明玶感觉有人撬开了他的嘴唇,塞了颗糖。
他的意识渐渐恢复,但救他的人显然不是个普通的侍从,若是让人识破了他并不是这具躯体真正的主人,不仅自己永远没有回到现代社会的机会,而且自己性命难保。搞不好,在封建迷信的古代,人们以为他是被妖怪附身,胡言乱语,败坏风气,落得个乱棍打死的下场。继续装睡,装聋作哑无疑是明智之举。
喂药的女人见床榻之人情况有所好转,松了口气。接着狠狠训斥起两个傻里傻气的侍女,和一旁胆战心惊的大夫们。
“祈安呢?这么重要的时刻,她身旁的管事侍女去哪里了!”
女人,或者说是景清乐双手交叉于胸前,面带怒色地询问道。
“回……回公主,姑姑…姑姑,前些天回明府了。”侍女结结巴巴地回话,整个人更加用力地颤抖起来。
“本宫记得,你叫香绫,对不对?”
女孩点点头,说话的女人语气缓和下来,但看着女孩脸上残留的泪痕,微微皱了皱眉,“记得我说过吧,皇贵妃醒后,不要刺激她,若是你觉得在她醒后痛哭流涕就能将功补过,我劝你去找秦总管,收拾行李,出宫去吧。”
“还有你,红袖。你们两人在椒房殿做事已经一年了,却还是改不了笨手笨脚、粗心大意的毛病。念在你们事宫中的新人,都罚半月俸禄,此事就算过了。”
两个女孩被吓得僵硬在原地。
“退下吧。”
“是。”
“至于严大夫,”
女人说话顿了顿。
“老臣为我的错误,深感愧疚,还请公主责罚。”跪下的太医严妙一边拱手行礼,一边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不了,您德高望重、知识渊博,今日之事我就不追究了,以后,明皇贵妃的事还是交予您负责。”
“谢公主宽容。”
“贵妃的情况怎么样?”
“回公主,依微臣所见,那沧湖之水怕是侵入了皇贵妃的五脏六腑,娘娘是得了罕见的失语症啊。”
景清乐沉思片刻,随即给出回答:“此事不宜声张,我先禀报皇兄,后续来日再议。”
“是。属下这就先为贵妃配药。”
严妙赶紧带着徒弟李善吉灰溜溜地跑了。
房屋彻底清空后,景清乐看着床榻之人冷哼一声,吩咐身旁的侍女:“月曦,去找两个做事干练的侍女顶替上她们的职位。”
“遵命,公主。”
一袭蓝色长裙的侍女月曦很快消失在房间,独留珠光宝气的公主盯着床上的人。她看着女人微微起伏的胸腔,抿唇不语。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床上的明顺婉要故意装睡,但是她没必要当面拆穿她。正好她被人推落下水,还患上了失语症,封后的事便可再往后推推了。
没过多久,月曦就回来了,带来了两人。景清乐观察两人一番,嘱托两人不可向外透露皇贵妃已醒之事,就带着月曦离开了。
”公主,您这是何意。”坐在轿子上的月曦开口问道,“皇贵妃醒了,不是件好事吗?应该早日昭告各宫,恢复后宫原有的秩序。”
坐在她对面的景清乐用手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若是他人知道皇贵妃成了了哑巴,不见得是件好事。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皇兄他,听闻明皇贵妃醒来后,竟然没有半分来看她的意思。你要知道,明顺婉可是他自己亲自去找丞相才取来的女人,短短三年就晋升为皇贵妃,虽说她是那年科举的状元,但是这晋升速度可是前所未有。”
“公主的意思是……”
“皇兄登基已经五年,后位一直空虚,文武百官之女垂涎后位已久。我原本以为皇兄真是把明顺婉当作皇后人选,现在看来情况有些不一样。”
“公主的意思是,皇贵妃……她失宠了?”月曦试探地问。
“谁知道呢。”
景清乐露出一抹狡邪的笑容,她看着窗外的风景,说:“我猜测,至少半年,皇兄不会再提起此事了。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没过多久,载着两人的轿子就到了未央宫。两人下了轿子,七拐八拐,一路上畅通无阻,总算到了御书房。
“清乐,我的好妹妹。你总算回来了。”
一进门,一个英俊的男人站在门口笑眯眯地迎接两人,顺势往景清乐手中塞了一张纸。
“怎么了,哥哥。”
男人,也就是当今的皇帝景毓秀,示意她先看看。景清乐快速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皱了皱眉头。
“公主,不就是一份徐州送来的密信,除了汇报日常工作,没有什么特别啊!”室内的另外一个男人开口道。
男人不过二十多的年纪,一身侍从的打扮,长得眉清目秀,声音却透露着焦躁。
“德昭你先等等,月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