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对外面的一切一点没察觉,亦或许是对这种事习以为常,她拿着勺子就要喂他,同以前没有半点区别。
谢锡哮喉结滚动,到底是先低头将东西吃进去。“多谢。"他沉沉开口。
他愿意替同族赴死,但现在死的还不是他,他要吃下去,断不能自己先放弃了自己。
胡甚低着头,将碗里的肉用勺子怼分成小块来喂他,可营帐外的声音一直未曾停歇过,让他想起了那些人说的两脚羊。他盯着面前人手中的碗,被绑束了手腕的手不自觉攥紧。“拓跋姑娘,这是羊?”
胡甚应了一声是。
谢锡哮盯着她,呼吸都有些沉,问出他最不愿想的结果:“两脚羊?”万幸,胡甚只看了他一眼便摇头:“不是,我也不爱吃人。”谢锡哮垂眸,心中滋味难明。
他该是感到庆幸的,最起码他们没让他亲口吃下他的同族,可是不是终有这一日?
他已经坚持到今日,只要他不死,他为了活便一定会吃,可若他真的胜了,能回到南梁,那他又该如何面对同族人?万般杂念汇聚到最后,他只能庆幸给他送饭的是不爱吃人的胡甚。他试探问:“那人,可是与我一起被擒回来的兵卫?”胡甚闻言,对着他摇头:“不是,听说是探子。”谢锡哮一怔,竟是探子。
果真是朝中派人探听情况,那日在他营帐外被斩杀之人,原是不是打算救他?
谢锡哮神色僵硬,连胡甚重又喂他的动作都没察觉,直到勺子抵到唇边,强硬地塞到他口中,他才收回神。
她似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低声道:“已经入冬,阿兄加强了守卫,你们谁也进不来,谁也出不去。”
谢锡哮转而看向她,她今日比往日里要安静,眼底的光亮也淡了些。所以,劝降的人轮到她了是吗?
“拓跋姑娘也要劝我?谢某以为,拓跋姑娘会一直装下去,闭口不言。”这样最好,何必装得同其他人不一样,让他生过犹豫。这样更好,待他手刃拓跋胡阆,便送她与她哥哥相伴。但她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似无辜似懵懂:“装什么?”谢锡哮冷声戳穿她:"骗我信任,诱我降敌。”他以为她或许会反驳,毕竟她神色看起来是这样的无辜,亦或者直接应下来,毕竞他永远不可能信任她。
但她却只摇了摇头,视线在他身上逡巡。
直白,灼热,似能剥开他单薄的衣衫,将他上上下下看个彻底。他能感受到,她的视线扫过他的喉结、脖颈、胸膛,一路越过腰际后向下,可最后,又回到他腰腹处,盯了好半响。谢锡哮眉心微动,冒昧直白的视线让他想躲,但他却动不得,只能问她:“你有话要对我说?”
但胡甚却什么都没说,看着他欲言又止,唇瓣张了又张,飞快地吐出一句:“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种话,他此前也听过。
而后他便被拉到了营地中的高台上羞辱,以做杀鸡儆猴。那这次呢,他们又要怎么羞辱他?
但不等他说什么,胡甚却已站了起来,将她的外氅解下,猛地凑近他。谢锡哮骤然一僵,与突如其来的温暖一同蔓延的,是她身上干净如草露般的味道。
然后,这外氅被她披在了方才紧盯过的腰腹处,只撂下一句晚上再给他送饭便匆匆离开。
谢锡哮唇瓣抿起,视线向下看去,想不明白她为何如此。他的衣衫虽单薄,但应当不至于露出什么唐突了她,使得她盯着看不说,还要给他盖上。
谢锡哮记得她的话,等待着即将面对他的羞辱。但他没想到,却是来人解开了他的铁链,简单处理了伤口,然后把他扔到一处竞算得上是温暖的营帐中,压着他,粗暴地给他擦了身。他被绑在矮榻上,如何也想不通他们这又是什么招数。直到夜渐深,有两个女子闯了进来。
其中一人他见过,与北魏二王子举止亲密,可这二人有说有笑、有商有量地凑近他:“先把绳子解了,要不然不好做。”眼见两个女子的手伸过来,束缚他的麻绳一松,还不等谢锡哮反应,其中一人便要往他身上压。
他骤然一惊,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当即蓄力起身,直将其制伏住,另一个人见状尖叫一声,抬手便勒上他的脖颈。
窒息与痛意一同而来,但谢锡哮管不得那么多,他知晓自己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他能做得便只有拼劲全力。
要么,他将她们反杀,趁夜离开,要么便是力气耗尽,反死在这二人之手。但帐帘却突然被掀开,有人进到营帐之中,急声唤了一句:“放开他!是这二人的帮手?
谢锡哮心头一沉,骤然向声音来源看去,却见竞是拓跋胡甚。他有片刻的恍惚,她是来帮这两人的,还是一一但下一瞬,她直接过来推他身后人。
脖颈的束缚一松,谢锡哮抓紧机会去制伏钳制住的女子,这大好的机会他绝不能放过,他必须趁这个时机逐一攻破!可胡甚却突然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疯了吗!”胳膊骤然贴进她怀中,谢锡哮手都在发颤,当即想将手抽回,可她却又吼了他好几声,似是急得不成,直接钻到了他怀中,一把抱住他的腰往他身上压,带着他一同压到了床榻上。
与伤口被压到的痛意一同而来的,是怀中的柔软。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