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沉半城的继子,那拿出这笔银子,倒确实算不得什么伤筋动骨的大事。
而且,对方的目的很明确——
用钱,买人才,买气运,买他升幡的资格,买他考三级院的学分。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苏秦的目光再次落在沉振身上。
这位富家公子虽然满身铜臭气,但眼神清明,并没有那种令人厌恶的算计与阴狠,反而透着一股子商人的坦诚与务实。
“倒是个聪明人。”
苏秦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但是————
苏秦并没有立刻点头。
他初入二级院,脚跟未稳,对这里的局势、派系、潜规则都还是一知半解。
虽然沉振给出的条件很诱人,流云社看起来也不错。
但“主社”的选择,相当于是在这就二级院里选定了自己的阵营与根基。
一旦选定,再想更改,便是千难万难。
他不想因为眼前的一点小利,就把自己草率地绑在某一辆战车上。
更何况————
他还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苏秦收回目光,对着沉振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抹歉意而温和的笑容:“沉师兄的诚意,苏秦感受到了。”
“只是————”
苏秦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苏某初来乍到,对这二级院的种种规矩尚不熟悉,更未曾与其他同窗商议,
“这主社之事,关乎甚大。”
“能否容苏某再考虑几日?待熟悉了环境,再给师兄答复?”
这是一句标准的婉拒。
但在这种场合下,却也是最得体的应对。
既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直接驳了沉振的面子。
沉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被掩饰了过去。
他是个生意人,懂得“买卖不成仁义在”的道理,更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耐心。
“理解,理解。”
沉振笑着点了点头,收起了那面小旗:“这确实是大事,理应慎重。”
“苏师弟尽管考虑,我流云社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不过————”
沉振似乎还有些不死心,上前一步,正准备再加点筹码,比如许诺几个客卿的位置,或者再送几瓶丹药。
“怎么?”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却带着几分刺骨寒意的声音,忽然从众人的身后飘了过来。
那声音不大,却象是一把冰刀,瞬间切断了沉振未出口的话语。
“小振啊————”
“你这是当了那沉半城的干儿子,兜里有了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跑到我们【胡门社】的地盘上来抢人————”
“你是觉得我王烨提不动刀了?
还是觉得我们胡门社————穷得连个新人都养不起了?”
话音刚落。
那一袭暗紫锦袍便从绿幡下的阴影中缓步踱出。
王烨走得不快,甚至还有闲心伸手拂去肩头落下的一片落叶。
古青则落后半步,面带微笑。
显然这二人并非刚到,而是早已在此看了好一出大戏。
沉振见到来人,原本挂在脸上的那副从容自信的神情,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但他毕竟是在商海里泡大的,变脸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
那一瞬的僵硬迅速消融,转而化作了一抹略带讶异却又不失热络的笑容,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拱手道:“王兄?竟是在此巧遇。”
“方才听闻这几位师弟是胡字班的高足,我还在想,依着王兄那护短的性子,怎会不见人影。
原来是在这儿给师弟们压阵呢。”
沉振的目光在王烨和苏秦之间打了个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商人的圆滑与试探:“不过————王兄,这“抢人”二字,可是折煞小弟了。”
“你也知道,咱们二级院的规矩,学社纳新,向来是你情我愿。”
沉振指了指苏秦,又指了指自己,条理清淅地剖析道:“苏师弟初来乍到,正是缺资源、缺门路的时候。
我流云社虽不才,但这点底子还是有的。
况且,王兄你也清楚————”
沉振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你的胡门社”,那是出了名的清流,讲究个来去自由,从不强求社员绑定主社”名分。”
“毕竟,王兄你早已拿到了直升三级院的保送名额,那社长统筹分”对你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形同鸡肋。”
“既然王兄用不上这份额度,何不成全了小弟?也成全了苏师弟?”
“王兄你的看好,加之我流云社的资源倾斜,换苏师弟一个挂名的主社身份,这可是实打实的双赢啊。”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
在二级院,学社绑定“主社”,对于社长而言,是为了给社长积攒“统筹分”,以此在考取三级院时获得加分。
王烨作为内定的保送生,确实不需要这个分数。
在旁人看来,若是为了这点意气之争,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