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长帮方小舟请了假,说生病了。
赵颜严让私人医生进宿舍检查了,医生说没大碍,有点感冒,休息休息就好。
赵颜严无心饮食,坐在椅子上一整天不知道想些什么。
有人劝他去吃点东西,赵颜严脸上又挂起一点点微笑,说不用。
然后他就不搭理任何人了。
这一天过后,学校里说新来的转校生真的栽了,栽倒在方小舟的爱河里。
为了方小舟连饭都不吃了。
赵颜严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在想方小舟在做什么。
是在躲避他吗?
还是真的没力气想多睡会儿。
赵颜严并不能走进女生宿舍去看她,他也不想霸道地让人把方小舟带去医院,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满足自己见她的渴望。
方小舟想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助理把方小舟的走读手续办好了,但方小舟并没有离开宿舍。
赵颜严望向窗外,夕阳落了,天边缱绻粉紫,琉璃般失魂落魄。
他呆看了很久。
像一个傻子一样看着并不特别的东西。
方小舟。方小舟。
他在心里念叨起她。
他想她了。
方小舟这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她蜷在被窝里,像冬眠的动物。
这样她觉得安全。
段红萼走到宿舍里,她画着蓝色的眼影。这眼影段红萼给方小舟画过,她说画在方小舟脸上很好看,从此段红萼就喜欢用蓝色眼影了。
方小舟曾问为什么。以前段红萼喜欢红色、紫色,那天她指腹间沾上蓝色的粉末,涂在方小舟的眼皮、眼尾,那一日过后,段红萼扔掉了红的、紫的,偏爱上蓝的。
方小舟问为什么时,段红萼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说:“这样做,好像你的眼睛,长在了我的眼睛里。”
方小舟记得与段红萼第一次见面,段红萼跟个疯子似的,衣服被撕破了,被她男友赶到巷子里。
段红萼的胸罩、内裤、袜子、上衣、外套,全被她男友扔了出来。
当时下着雨,地面上是浑浊的水。
段红萼没捡衣衫,对男友破口大骂。
她身上那件单薄的T恤破了个口子,她小半乳白的胸露了出来。
方小舟呆愣愣的,她想要跑过这巷道,赶快离开。
却被段红萼叫住。
段红萼妆花完了,黑色的眼线滴下两道黑色的泪痕:“你是死人不成。”
段红萼看着她,即使她是个陌生人,她也尽力留住她。
方小舟在雨中固执了一会儿,还是脱下了外套,披在段红萼的身上。
段红萼说:“我认识你,方小舟,早在你知道我之前,我就认识你了。”
方小舟把地上段红萼的衣服袜子都捡起来,抱在怀里。
方小舟浑身沾了泥泞,她道:“我也听说过你,段红萼。我们一个班的,只是你很少上课。”
门砰地合拢,巨大的响声里,段红萼笑:“重新认识一下。我告诉你,方小舟,你听到的传闻全是真的。”
“我想问你,都是真的的情况下,你要不要跟我做朋友。”段红萼脚上连鞋都没有,满身狼狈,蔽体的外套还是方小舟的。
段红萼嘴角挤出一个鲜红的微笑。她唇上的口红涂多了,涂得超过了原本的唇角。
任何一个好孩子看见这样的段红萼都会逃跑的。
明目张胆的危险和泥泞,不怕危险也怕脏啊。
方小舟却站在她面前,乖乖地说了声:“好。”
从此她们便是朋友了。
朋友这两个字说起来,真是不上不下。
在世俗的定义里,朋友总比不过亲人和爱人,朋友只是出于两人之间的契合和欢喜,同情和理解,并不能搭上太多的利益。朋友撕逼、闺蜜互卖在互联网上很是流传了一番。
但段红萼换了那么多男友,朋友还是只方小舟一个。
有时候段红萼也心惊,方小舟怎么就占据了那么大一块位置,活生生地抠挖她的肉呢。
“活该,”来到宿舍的段红萼,看方小舟蜷被窝里,“谁叫你大晚上不睡觉,洗你那床被子。”
其实段红萼想着,被子脏了,方小舟只要肯跟她说说话,去她那里睡就好了。
方小舟看她来了,倒也不吃惊,往里面滚滚,给段红萼留一个坐的位置。
段红萼才不坐,她直接躺了下来,躺在她的被子边。
“赵颜严对你真好,方小舟,你命真好,好像遇到了一个好人呢。”段红萼笑,“我就倒霉了,我这辈子只遇到一个好人。”
“那个好人还偏偏是你。”段红萼道,“你说可笑不可笑。”
早在很久之前,那些人闲言碎语,把段红萼说得极其不堪,她在拐角没人发现她,那些人笑笑闹闹,把她当笑话。是一个人走过,借着发卷子收作业把众人打散。
众人觉得晦气,在这学校谁真写卷子写作业啊,但被打岔,也没人再说段红萼了。
改说方小舟没眼力见。
方小舟笑笑,众人觉得无趣,也就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