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现,活脱脱就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纨绔子弟。
可他别无选择。
谁让戏台子都搭好了,他总不能突然撒手。
怪只能怪他来得太晚。
“王爷,就依了宴儿吧。”
到底是信王妃心软,舍不得儿子受罪。
她叹了口气,对着信王劝说。
“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啊!本王就说”
信王不可置信。
就这一会工夫,王妃就“叛变了”?
他颤抖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被王妃扫过来的目光截住了话。
最后,他无奈扫袖。
“罢了罢了,本王随你的便。”
信王不想再看“不孝子”,又被王妃“背刺”,直接大步流星走了。
信王妃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怯生生的陈绣儿,终究是心软了。
“既然你执意如此,母妃便依你这一次,只是”
“陈姑娘,信王府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从今日起,我会请嬷嬷教你规矩,若三个月后你仍达不到世子妃的标准,到时莫怪本妃无情。”
“绣儿一定用心学,不负王妃厚望。”
纪黎宴心中暗松一口气。
这第一关总算过了。
接下来的日子,纪黎面上对陈绣儿呵护备至。
私下却一直在暗中调查那个名叫纪律言的宗室子。
这日,纪黎宴借口出府置办聘礼,实则去了京中最大的茶楼。
这里是他与纪律言最初“偶遇”的地方。
“世子爷今日怎么有闲情来此?”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纪黎宴转身,果然看见纪律言含笑而立。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中却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
“言公子。”
纪黎宴不动声色地拱手。
“正巧路过,想起这里的龙井不错。”
二人落座后,纪律言状似无意地提起:
“听说世子执意要娶那位农家女,真是情深义重啊。”
“只是不知,世子可还记得我上次说的事?”
纪黎宴抿了口茶,故作困惑:“言公子指的是?”
纪律言压低声音:“关于世子身世的那件事。”
“若那农家女真是王爷的亲生骨肉,世子难道不怕有朝一日真相大白,自己一无所有吗?”
纪黎宴心中嘲讽,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
“此事我自有考量,只是言公子为何如此关心我的家事?”
纪律言眼神闪烁:“不过是替世子不平罢了。”
“世子金尊玉贵地长大,若因血脉之事失去一切,岂不冤枉?”
“说来,言公子是如何得知此等秘辛的?”
纪律言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家父得世子帮扶,生前偶然得知此事,临终前特意嘱咐我,若有机会,定要助世子一臂之力。”
纪黎宴心中了然。
这纪律言果然满口谎言。
他父亲不过是宗室旁支的一个小官,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等秘事。
至于帮扶,更是无稽之谈。
原主记忆中可没这个。
回府途中,纪黎宴一直在思考对策。
他必须尽快找到证据,证明陈绣儿的真实身份。
同时也要揪出纪律言背后的势力。
婚期渐近,但府中气氛却十分微妙。
下人们表面上对陈绣儿恭敬有加,背地里却议论纷纷。
这日,纪黎宴路过花园,无意中听见两个丫鬟在嚼舌根:
“那农家女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迷得世子非她不娶。”
“听说她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学不会,前日还把茶泼到了教习嬷嬷身上”
纪黎宴皱眉,正欲出声制止。
却见陈绣儿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二位姐姐说得对。”
陈绣儿声音轻柔,却带着难得的坚定,“我确实配不上世子。”
“但既然王爷王妃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努力学好规矩,不辜负世子的心意。”
两个丫鬟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告罪。
纪黎宴看着这一幕,心中复杂。
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发现陈绣儿确实如原主记忆中那般善良单纯。
若非身份所限,她本该是信王府千娇万宠的郡主。
纪黎宴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当年为信王妃接生的稳婆还活着,如今隐居在京郊的一个小村庄里。
他连夜出府,找到了那位已经白发苍苍的老人。
“王妃生产那日,老奴记得清清楚楚。”
老稳婆回忆道。
“那日王妃难产,好不容易生下小郡主,老奴抱着孩子去清洗,突然闯进来几个蒙面人”
找到了稳婆,确认了陈绣儿的身世,纪黎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但另一重忧虑又浮上心头。
直接言明绝非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