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栋这个人,我知道。”
秦老师叹了口气。
“爱占小便宜,但大错不敢犯。”
“这次的事恐怕是有人要整他。”
“那我们会受牵连吗?”
许小碟小声问。
“说不准。”
秦老师转过身。
“这几天,你们哪儿也别去,就在团里待着。”
“有人问话,就说该说的。”
“不该说的”
她顿了顿。
“一句也别说。”
三人点头。
回到宿舍,王红兵坐立不安。
“秦老师的意思是让咱们闭嘴?”
“嗯。”
“可万一李会计乱咬”
“他不会。”
纪黎宴说。
“咬出咱们,对他没好处。”
“你怎么知道?”
“因为”
纪黎宴躺在床上。
“李会计那种人,最会审时度势。”
“他现在咬谁,谁就会成为他的敌人。”
“他没那么傻。”
最重要的是,有的能说,有的不能说。
何况
一周后,调查有了结果。
李会计被查出贪污348块2毛4。
数额不大不小,但性质严重。
开除公职,下放农场改造。
文工团这边,他经手的人经过审查,都没问题。
调查组宣布结论那天,秦老师松了口气。
“总算过去了。”
她召集器乐组开会。
“从明天起,恢复排练。”
“下个月有重要演出,都给我打起精神!”
重要演出,是给来视察的领导专场表演的。
节目单上,纪黎宴的口琴独奏排在第三位。
秦老师特意嘱咐。
“这次吹《东方红》,要拿出最高水平。”
“知道了。”
演出前,后台气氛紧张。
王红兵不停地深呼吸。
“我不紧张我不紧张”
“你别念叨了。”
许小碟在整理衣服。
“越念叨越紧张。”
“我控制不住”
“行了。”
纪黎宴拍拍他。
“就当底下坐的是白菜。”
领导来了。
是个中年人,穿着旧军装。
坐在第一排正中。
演出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合唱《大海航行靠舵手》。
第二个是舞蹈《红色娘子军》。
第三个,轮到纪黎宴。
他走上台,灯光刺眼。
看清台下中年人的脸时,他手一抖。
口琴差点掉地上。
那张脸太像了。
像他记忆里,照片上的那个人。
原主的生父。
不不可能。
原主的生父早就死了。
他稳住心神,举起口琴。
《东方红》的旋律响起。
吹到一半,他看见中年人抬起头。
目光相遇。
对方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平静。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
中年人没有鼓掌,只是微微点头。
下台时,秦老师等在侧幕。
“吹得不错。”
她难得夸人。
“领导很满意。”
“哪个领导?”
“就是中间那位。”
秦老师压低声音。
“姓纪,以前在前线部队的文工团工作,现在退二线了。”
纪
“他他叫什么?”
“纪怀远。”
秦老师奇怪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没事。”
纪黎宴忍住了惊讶。
“可能有点累。”
“去休息室歇会儿。”
休息室里没人。
纪黎宴坐在长椅上,手还在抖。
纪怀远
这个名字,张美云提过。
是他生父的弟弟,他的亲叔叔。
当年生父死后,这个叔叔就没了音讯。
张美云找过,没找到。
原来他还活着。
而且,成了领导。
只是上辈子他怎么没出现?
演出结束,领导上台接见演员。
轮到纪黎宴时,纪怀远伸出手。
“小同志,吹得不错。”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
“谢谢领导。”
纪黎宴低着头,不敢看他。
“叫什么名字?”
“纪黎宴。”
“姓纪?”
纪怀远顿了顿。
“哪个黎?哪个宴?”
“黎明的黎,宴会的宴。”
“好名字。”
纪怀远深深看了他一眼。
“多大了?”
“16。”
“家里还有什么人?”
“母亲,父亲,兄弟姐妹。”
“亲生父亲?”
纪黎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