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如何?”沉黑默。
众臣面面相觑。
终于,礼部侍郎出列:“陛下,臣以为当遣使议和。燕国所求,无非钱粮,我朝物阜民丰,不妨……”
“不妨什么?"立刻有人打断他,“不妨给他们钱粮,然后等他们养精蓄锐,再来攻打下一座城?”
那侍郎脸色煞白,退了回去。
“臣主战!"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谢栖白抬眼,是镇远将军周勃。
他虎目圆睁,抱拳道:“陛下,燕贼猖狂至此,若不迎头痛击,国威何在?军威何在?”
“周将军豪气。"文官队列中有人出列,是户部尚书王大人,出了名的保守派,“只是不知这仗怎么打?钱从哪来,粮从哪运,兵从哪调?将军一张口倒是容易。”
“王大人!"周将军怒目而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燕贼破我城池,屠我子民?″
“非也。“王尚书慢条斯理道,“打仗不是儿戏。靖安侯在此,或许还有几分胜算,如今侯爷病着,谁堪大任?"<1
这话毒辣。
既点拉出沈止澜做挡箭牌,又将难题抛了回去。你们主战,那谁来领兵?谁能保证必胜?
沈弈的目光扫过众臣:“谢栖白。”
谢栖白出列:"臣在。”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谢栖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复杂意味,有审视,有敌意,也有幸灾乐祸。“臣以为,当战。“她声音清朗,在大殿中格外清晰,“臣以为此战必须要胜,所以臣想推荐一人为主帅。”
谁?”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武将纷纷移开了目光。
朝中这些将军都许久未上战场,大家过惯了京城的自在日子,谁也不想再去边关吃苦受累。<1
谢栖白转身,面向众臣,一字一句:“自然靖安侯。”许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谢大人!"王大人厉声道,“侯爷正在病中,你竟欲让病重之人远征,是何居心。"<1
谢栖白垂眸:“臣只是认为,西境危局,非靖安侯不能解。臣愿请命,赴西境监军。”
“你?“周将军忍不住出声,“谢大人,战场不是儿戏。”“正因不是儿戏,才需有人去做该做之事。“谢栖白抬眼,目光清亮,“臣虽文官,也读过几本兵书。纵不能上阵杀敌,也能为将士们算算粮草,查查账目。至少,不会让大军像赵将军那样,苦守多日,等不来一粒米,一支箭。"1这话刺中了太多人。
许多官员低下头去。
赵将军为何等不来援军,为何粮草不继,援兵不至,这朝中盘根错节的利益牵扯,谁心里没本账?
“好了。“沈弈抬手制止了即将爆发的争论,“谢卿忠心可嘉,但西境之事,容后再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忽然换了个话题:“中秋将至,朕登基三载,尚未好生与诸卿同乐过。今年宫中设宴,凡在京官员,皆可携家眷入宫。”
殿内气氛一下子变了。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头紧锁,更多的人是惊疑不定。陛下提起此事,恐怕要充实后宫。
朝中众臣结党,可若是谁家女儿入宫,那他还能否坚定立场,就不得而知了。
先前陛下不纳后宫,应当是怕后宫干政,外戚专权。如今陛下根基稳固,广纳后宫亦可掌控朝臣,分化朝中党派。“陛下圣恩。“礼部尚书连忙出列,“只是中秋宫宴,历来只有命妇可入宫。“规矩是死的。"沈弈淡淡道,“朕听说,诸卿家中多有才貌双全的女儿,正值妙龄,不如带进宫中,让朕瞧瞧。”
这话说得温和,却字字惊心。
果然让陈阁老料中了。
“此事便这么定了。“沈弈站起身,不容置疑,“礼部拟章程,三日内呈上来。”
“退朝一一”
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陛下已转身离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