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黑衣人们却没有立刻追出去，但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
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谢栖白落地时踉跄一步，被沈止澜反手扶住。她立刻调整步伐，努力跟上沈止澜的节奏，但脚下难免磕绊。
与此同时，几道黑影从驿站屋顶和两侧厢房扑出，刀光凛冽，破开空气，直取二人要害。
果然有埋伏！
杀手们招式狠辣，配合默契。
他们看出谢栖白目盲，攻击大多向她招呼，沈止澜压力陡增，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右前，暗器！”谢栖白突然出声提醒。
她长剑横在身前，耳朵微动，敏锐地捕捉着周围所有的声响，时不时提醒沈止澜最容易忽视的暗箭。
沈止澜闻言，挥剑疾扫，只听叮叮当当几声，几枚淬了剧毒的飞刀被击落在地。
“左后，刀劈！”谢栖白再次出声。
沈止澜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精准地架住劈下的刀锋。他手腕一振，内力吞吐，将对方震退两步，自己却也是气血翻腾，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
两人一明一盲，一攻一辅，竞在这等绝境下勉强支撑。但终究是敌众我寡，就算他们再厉害也必定会有力竭的时候，必须尽早抽身。
“我们的马肯定被牵走了。“谢栖白快速道，“东南方向，三十步外有马厩，来时我留意过，我们去碰碰运气。”
终于，两人浑身浴血，冲出了刺客的包围。沈止澜提气施展轻功，带着谢栖白向马厩急掠。身后，黑衣人的呼哨声和脚步声已如潮水般追来，如影随形，怎么也甩不掉。
马厩里只剩一匹黑马，见人来惊得嘶鸣。
沈止澜斩断缰绳，先将谢栖白稳稳托上马背，随后自己翻身而上，双腿一夹马腹，只听骏马一声嘶鸣，冲出驿站。
二人一马闯入漆黑的山道。
然而不过奔出百丈，前方道路忽然火把通明，至少二十人持弩而立，箭镞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退路已封。
沈止澜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山岭。
进山的路不止一条，但大路和常走的山道定然都已布下天罗地网，与护卫车队汇合已是不可能。更何况，今日对方如此兴师动众，估计车队那边情况也不容乐观。
那么，只剩一条路了。
沈止澜调转马头，向着最陡峭峭壁处冲去。“抓紧我，别掉下去。“沈止澜低声对谢栖白说，他猛地调转马头，冲进道旁密林。
谢栖白看不见，却能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她摸索着靠近，指尖触到他的脊背，衣料之下，是嶙峋的骨骼和微凉的体温。
没有路，只有层层叠叠的树影和嶙峋的山石。马匹在灌木和乱石中艰难穿行，不时被粗壮藤蔓绊得踉跄，好几次都几乎要跌倒，被沈止澜看看救了回来。
沈止澜能感觉到，谢栖白抓着他衣襟的手也渐渐松了。“你怎么了？"他沉声道，一手控缰，另一手向后扣住她的手腕，将内力缓缓渡去。
“我没事。“她声音微弱，“只是看不见，有些不惯。”“别怕。“沈止澜听到自己用一种几乎陌生的声音说，“你只是暂时失明，解药……我会找到的。"<2
“我们要进山了。“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谢栖白说，“前路未卜，你…”“我信你。“谢栖白打断他，额头抵在他背上，声音轻却很坚定，“沈止澜，你去哪，我就去哪。”
前路茫茫，难寻生机，但至少此刻，他们还能在彼此身侧，可以互相依靠，互相扶持。
这就够了。
沈止澜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最终只道："抓紧点。”谢栖白环抱住他的腰，整个身子贴了上去，她几乎可以听到沈止澜的心，和她的心一同跳动。
黑马攀上陡坡，消失在浓稠如墨的夜色与山林深处。身后，追兵的火把在林线边缘逡巡不前，仿佛那道无形的界线之后，是连他们也不敢轻易踏入的领域。
沈止澜放慢了速度。
可以听到追兵之间的交谈，居然是两伙人，谁也不肯先追上去，毕竟前路危险，没必要让另一伙人坐收渔利。
直到有一名身穿黑甲的人骑马而来，冰冷的目光扫过踌躇不前的两伙人，说了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又近了。
沈止澜和谢栖白下了马，背后便是悬崖，若那些人有些耐心，一寸寸搜过来，他们必定会被发现。
沈止澜拉着谢栖白来到悬崖边。
“赌一把吗？"他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