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五十四章
“赌一把吗？”
沈止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得不像是在问生死。悬崖边，夜风格外凛冽，卷起谢栖白散乱的发丝。她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脚下碎石滚落，许久才传来落地的声响。随后,她听见自己说：“好。”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质疑和恐惧。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信任成了本能。沈止澜似乎低低应了一声。
随即，他解下缰绳，一端缠在自己腰间，打了个结，中间留出一段，另一端缠在谢栖白腰上。
“我会带着你下去，我们同生共死。“他轻声道，“抓紧，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
沈止澜的动作很轻,很快。
谢栖白能感觉到他呼吸声，每一次吸气都微微迟滞，像是忍耐着什么痛楚。但当她想要开口询问时，他已经将她拉近，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握住组索。
“要下去了。”
话音刚落，他带着谢栖白跃出崖边。
风声在耳边呼啸。
她下意识抱紧了他，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沈止澜身上。她看不见万丈深渊，看不见嶙峋崖壁，只能感觉到沈止澜在她身边，令她心安。
下坠的感受停止了。
沈止澜攀住了一棵崖边树的枝杈，随后，他一边护着谢栖白，一边寻找突出的岩壁慢慢往下。
悬崖比想象中更陡峭，此处气候温润，岩石常年被风雨侵蚀，表面布满青苔，光滑难握。
第三次借力时，沈止澜的脚下一滑。
“小心！“谢栖白惊呼出声。
虽然她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沈止澜的身体猛然一沉，揽着她的手瞬间收紧，勒得她生疼。
“没事。"沈止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谢栖白能听出那一瞬间压抑的闷哼。他稳住了身形，代价是左肩狠狠撞上一块突出的岩石。撞击声沉闷，在呼啸的风声中并不明显，可谢栖白离他太近了，近到能听见骨骼与岩石碰撞的钝响。
“你受伤了？“她立刻问。
“没有。“沈止澜答得太快，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谢栖白抿紧了唇。
她看不见，但不代表她感受不到，可沈止澜不说，她也不问，毕竞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二人下降了十丈后。
“左边有块的平台，“沈止澜低声说，“我们可以先在那里歇一下。“是一块不过三尺见方的岩石，勉强能容二人站立。脚尖触到实地时，两人都松了口气。
沈止澜先将谢栖白扶稳，自己才踏上去，背靠着崖壁微微喘息。“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谢栖白面对着他，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准确地找到了沈止澜所在的方向，满脸急切。
“我没事的。"沈止澜还是那句话，语气都没有变化，“你抓着我的手慢慢坐下，这里空间小，小心些。”
谢栖白依言摸索着坐下。
岩石冰凉，带着夜露的湿气。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失去视觉后，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不清，但身体的本能告诉她，从跃下悬崖到现在，至少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悬崖之上的追兵不知是否已经绕路下来，而他们离谷底还有多远，全是未知。
“沈止澜。"她突然开口。
“嗯？”
“如果……“谢栖白顿了顿，“如果我们中只能活一个，你选谁？”这个问题问得突兀。
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很残忍，但也没法回避。谢栖白问得认真，她的脸从臂弯中抬起，那双失焦的眸子注视着沈止澜，等待一个答案。
沈止澜沉默了。
山风从崖壁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远处有夜枭啼鸣，一声又一声，凄厉悠长。“没有这个如果。"沈止澜最终说，声音低沉而坚定，“要活，就一起活P”谢栖白笑了，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月光从崖壁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那个笑容短暂得像错觉，但沈止澜看见了。
“你总是这样，"她轻声说，“不肯选，不愿选。”可沈止澜明明知道，如果失明的是他，她会转身就走，毫不顾及他的死活。沈止澜没有回答。
谢栖白笑着去抓沈止澜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感觉到沈止澜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受伤了。”这一次，她用陈述句。
沈止澜的动作顿了顿，无奈地朝她笑笑，神态很快恢复如常，声音也听不出什么异样：“小伤，不碍事。”
“让我看看。”
“不必。”
“沈止澜。“谢栖白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她惯用的，不容置疑的语气。沈止澜看着她。
月光下，她面色苍白，长发凌乱，衣襟上还沾着血迹，是之前刺客的，也有她自己的。可她的背脊挺得很直，下颌微扬，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依然有着坚持。
“我真的……”
“要么让我看看，要么我们现在就分开走。“谢栖白打断他，“我虽目不能视，但还不至于成为你的累赘。”
这句话刺中了什么。
沈止澜盯着谢栖白看了许久，久到谢栖白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