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不会再回应时,他终于叹了口气。
“左肩,撞了一下。”他简单地说,“皮肉伤而已。”谢栖白伸出手:“让我摸摸。”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等待。
沈止澜又沉默了一会,最终将伤口缓缓朝她伸手的地方移过去,让她可以摸到。
谢栖白的手指触到他手臂的皮肤。
她的指尖沿着他的手臂向上,动作很轻,即将触到肩膀时,沈止澜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这里?“她问,指尖轻轻按压。
……嗯。”
谢栖白仔细地摸着。
当她继续向上,触到他肩胛骨时,指尖传来湿热的粘腻感。是血。
她的动作停住了。
“这里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沈止澜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崖壁上蜿蜒而下的暗色痕迹,那是他一路留下的血。“沈止澜。“谢栖白又唤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有了压抑的怒意,“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停在这里。“他默认了,“其实真的不严重,比起我,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不碍事,"谢栖白打断他,“失魂草的毒我知道解法,只要找到几味药材,三天内就能恢复。"<1
她的手从沈止澜的伤口处移开,开始摸索自己的衣摆。捋清楚衣服之后,她撕下一截里衣的下:“你过来一点,我给你包扎伤囗。”
沈止澜想拒绝,想要抽身。
可谢栖白已经不由分说地按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大,意思也很明确,她在等他接受。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依言照做。
谢栖白的手再次触到他的肩膀。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之前更加小心,指尖摸索着伤口的位置,在左肩胛骨处,大约两寸长的口子。
伤口不算深,但一直在渗血。
她的手指沾染了他的血,温热的。
“疼吗?“她问,声音很轻。
沈止澜摇摇头,随即意识到她看不见,又低声回应了一句:“不疼,真的。”
谢栖白没说话,只是用撕下的布条仔细地包扎伤口。她的动作很熟练,即使看不见,依然能准确找到伤口的位置,将布条缠得平整而牢固。
“好了。“片刻后,谢栖白在他肩头轻轻打了个结,“暂时止血,等到了安全地方再重新处理。”
沈止澜转过头。
月光下,谢栖白的手上沾着他的血,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红得刺目。他下意识地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谢谢你。"最终,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谢栖白垂下眼,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不必。你护我一路,我为你包扎,都算不上两清。”
休息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沈止澜重新系好绳索。左肩的伤让他动作有些滞涩,但他掩饰得很好,没让谢栖白察觉。“下面还有多远?“谢栖白问。
“看不清,"沈止澜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但能听见水声,应该不会太远了。”
他重新揽住谢栖白的腰,这一次,他用了右臂。两人再次荡下悬崖,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每一次借力都格外谨慎。
大约又下降了三四十丈,空气中的湿气突然重了起来。谢栖白皱了皱鼻子,她闻到了一股奇特的气味,像是腐烂的草木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花香,让人头晕。
“是毒瘴。"她立刻说,“沈止澜,闭气。"1沈止澜也察觉到了不对。
越往下,雾气越浓,起初只是薄薄一层,很快便浓得化不开。谢栖白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加快,或许是因为闭气。“你可以试着呼吸,“她突然说,“千机之毒可解百毒,这瘴气或许伤不了你。”
沈止澜愣了一下。
确实,他体内的千机之毒虽在蚕食他的生命,却也让他几乎是百毒不侵。但谢栖白不同。
她中了失魂草,本就虚弱,再吸入这毒瘴……“那你………
“我有办法。"谢栖白打断他,摸索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含在口中。
沈止澜不禁蹙眉。
“清心丹,可暂缓毒性。你放心,我离开雍都前便做了准备,但这药只能支撑一个时辰,我们动作要快。”
沈止澜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谢栖白果然不会是任人宰割的性格,他之前也见识过,却总是怕她哪天算漏了什么,枉送了性命。
他加快了动作,眼看就要下到崖底。
人声由远及近,追兵来了。
“搜仔细了!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