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肯定已有追兵把守。他的目光落在岩壁上垂落的藤蔓后，那里似乎有个缺口。“这边。”
他牵起谢栖白，拨开藤蔓。
藤蔓后隐藏着一个狭窄的洞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有阴冷的风从深处吹来。
本应荒无人烟的山中竞有个山洞。
并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反而像是人为凿出，不知里面会有什么等着冒失闯入的人。
“有个山洞。"沈止澜说。
“我们进去吧。“谢栖白毫不犹豫。
“里面可能有危险。”
“外面一定更危险。“谢栖白淡淡道，“你没办法杀光追上来的人，我的药效也在流逝。我们没有选择。”
沈止澜看着她苍白的脸，最终点了点头。
他率先侧身，挤入那狭窄的洞口。
入口处崎岖不平，碎石略着身体，阴冷的风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有些心慌。“手给我。”
沈止澜确认了洞内无异样后，才对谢栖白说。谢栖白抬手，在黑暗中准确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次，她握紧了。
令人意外的是，洞内比入口要宽敞许多。
前行十余步后，空间豁然开朗，足以容纳数人站立，而且洞内空气流动，似乎将毒瘴拒之洞外。
“试试能不能点着。”
谢栖白从怀中取出火折子，递给沈止澜。
她当真是有备而来。
沈止澜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看了许久，才缓缓接过，轻轻吹亮，微弱的光照亮了四周。
“暂时安全。”
沈止澜说着，让谢栖白在一块石头上坐下，随后他也坐在一旁。不管这里有什么，他们二人都应当休整一下。沈止澜闭目养神，谢栖白安安静静靠在他肩头，思考了许多事情。“沈止澜，"谢栖白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来找我？”几乎是明知故问，但她想听沈止澜亲口说。沈止澜从不承认关心她，在乎她，就像她也不会承认她心疼沈止澜，不舍得他死。
沈止澜没有回答：
“他们不光是追杀你的，其中也有来要我性命的，所以你不必多心，不过你可知何人要你性命？”
他在回避。
谢栖白也不再追问，只道：“淮王党羽，或是其他不想我去鄞州的人，江柏舟提醒过我，这一路不会太平。”
“江柏舟？"沈止澜语气微沉，“他倒是关心你。”谢栖白听出他话中异样，却看不到他神情。她顿了顿，道：“同僚之谊罢了。沈止澜，你私自离军，若被陛下知晓”“我自有分寸。“沈止澜打断她，“倒是谢大人，既知前路凶险，为何只带这么点人？"<1
谢栖白轻笑道：“在他们的地盘要我性命，就算我身边带上几百护卫，他们一样可以杀光，何必牵连那么多人呢？”“你别动，我去看看洞里的情况。”
沈止澜举着火折子仔细查看洞壁，火光照亮岩壁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怎么了？“谢栖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沈止澜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近洞壁，伸手触摸上面的纹路，似乎是人为刻下的符号，排列成某种特定的图案。
“这里有阵法。"他沉声道。
“什么阵法？"谢栖白的眉头微微蹙起。
阵法遍布四面洞壁，排列成环，而洞穴中央的地面上，有七块凸起的石头，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沈止澜没有回答，他也不知是什么阵法。
“是否有机关？“谢栖白沉默片刻，忽然问：“能解吗？如果不能就给我描述一下。”
他说着，走到洞穴中央，查看那七块石头。“也许……“他犹豫了一下，“也许会有开启之法，并非强攻，但我没有头绪。"<1
谢栖白扶着石壁缓缓站起："说给我听。”沈止澜看了她一眼，开始描述阵法的布局。他说得很详细，甚至将几个关键符号的形状在地上画出来，让谢栖白触摸。谢栖白听得很认真，手指随着沈止澜的手缓缓摸索。当沈止澜描述到那七块呈北斗状排列的石头时，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你说它们排列成北斗七星状？"她问。
“是。“沈止澜点头，“你见过？”
谢栖白沉默了。
沈止澜静静地看着她微微侧头的姿态，火光在她脸上跳动，她微微侧着头，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这阵法，与沈止澜府中的密道入口一模一样。那密道是前朝修建，直通皇城，那这里是否也与前朝有关，又藏着什么秘密？
不知过了多久，谢栖白忽然开口：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按此顺序，你先试试。沈止澜没有动。
他不是不信任谢栖白所言，而是他去试阵，若真的触动机关，谢栖白目不能视，又该如何自保？
“我也不知道此阵如何解。”
谢栖白微微偏头，那双没有焦点眸子望向他，唇边却似有一丝极淡的弧度。“沈止澜，我们赌一把吗？”
谢栖白把沈止澜问她的话还给他。
赌。
从纵身下悬崖的那一刻起，他们早已身在死局中，步步皆赌，以命相搏。沈止澜不怕赌输。
他这一生，风雨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