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五十五章
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部分人在崖顶，一部分已经到了崖底。夜色正浓，乌云蔽月，所有人眼前都是一片漆黑
沈止澜屏息凝神,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两人肯定在下面！"崖顶有人高喊。
“看到绳子了,砍了！"<1
话音未落，谢栖白只听见一道破空声，随后立刻感受到腰间一松，身体向下急坠。
沈止澜本能地抓紧谢栖白,将她揽入怀中。下坠的力道将他拖向深渊，指尖在粗糙的岩石上磨得血肉模糊，终于抓住了一条藤蔓。
追兵追上来了。
他们选择了最狠毒的方式，不直接下来厮杀，而是割断绳索，让他们摔死在谷底。
“掉下去了！“有人在上面高喊。
“没见到人！"下面搜索的人高声回应。<1“这都能丢？”
“这下面邪门的很，火折子燃不起来，太黑了，什么也看不到，送几盏灯下来！”
两人悬在半空，随着藤蔓来回摇晃。
听着上下两拨人的交谈，得知底下情形也不容乐观，不知是该害怕还是该庆幸。<1〕
“沈止澜…“谢栖白轻声开口。
她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下坠的失重，能感觉到沈止澜一滴滴落下的鲜血。
“没事，"沈止澜的声音依旧平稳，尽管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抓紧我，别松手。”
藤蔓不够结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止澜咬紧牙关，环顾四周，寻找任何可能的落脚点。可夜深雾浓，什么也看不清。
“沈止澜，“谢栖白突然开口，“向右半尺，有落脚点。”沈止澜依言荡过去，脚尖果然触到一块平坦的岩石。他看向谢栖白，她明明什么也看不见。
“水声，“谢栖白解释，像是猜到了他的疑惑，“水声在左下方，但右前方有回音，说明那里可能有凸出的平台。"<1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的耳朵，现在比眼睛管用。”这句话她说得平淡，可沈止澜听出了其中隐忍的不甘。谢栖白是何等骄傲的人，如今却要靠着听力在绝境中求生，她若能化险为夷，必定会让算计她的人加倍奉还。
沈止澜带着谢栖白纵身跃下。
两人有惊无险地落到崖底，沿着溪流向下游走。落地时沈止澜踉跄一步，闷哼一声。
“你的伤…”谢栖白蹙眉。
“无妨。“沈止澜打断她，拉着她往溪流方向走，“追兵很快会找到这里，我们走水路。”
溪水冰冷刺骨。
没过小腿时，谢栖白轻轻吸了口气。
水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却也掩盖了追兵的。当第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时，沈止澜几乎全凭本能将谢栖白扑倒在水中。冰冷的溪水瞬间淹没口鼻，谢栖白挣扎着要起身。“别动。“沈止澜的声音压得极低，随后，几支箭接连射入水中，离他们仅尺余。
谢栖白不再挣扎。
水很冷，沈止澜的身体同样毫无温度，隔着一层湿透的衣料贴着她的后背。“刚才是不是这边有动静？”
“水里看看！”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逼近岸边，甚至有兵刃拨动岸边碎石的声音，碎石落入水中，溅起水花。
沈止澜屏住呼吸，将谢栖白护得更紧，另一只手悄然按上了腰间的短刃。谢栖白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想象，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里，此刻一定满是凛冽的杀意。
“该死，跟丢了！”
“这雾太邪性，我们分头搜！”
“他们受伤了，跑不远的！”
脚步声在附近徘徊片刻，似乎被浓重的瘴气和复杂的地形迷惑，最终骂骂咧咧地远去，渐渐消失。
“可以放开了。“她低声道。
沈止澜松手，空气一时寂静，只有水滴落的细微声响。但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有一人痛苦的倒下，在地上不停抽搐，口吐鲜血，吓了周围人一跳。“是瘴气！这雾有毒！"<1
“快退！快退！”
追兵显然被毒瘴打了个措手不及。
沈止澜抓住机会，拉起谢栖白，两人顾不上浑身湿冷和伤痛，沿着溪流向下游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
直到身后的嘈杂声消失，两人才在一处岩壁旁停下。沈止澜背靠岩石喘息。
左肩的伤口重新渗出血来，将谢栖白先前包扎的布条染红了一片。失血加上寒气入体，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你的伤……”
谢栖白虽然看不见，但闻到了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她摸索着探向他肩头，指尖触到一片湿热。
“不碍事。“沈止澜抓住她的手，掌心冰凉，“你的清心丹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立刻找到藏身之处。”
谢栖白抿了抿唇，沉默地点点头。
沈止澜说得对，她怀中的清心丹只能暂时压制毒瘴，一旦药效过去，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在这毒雾中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沈止澜环顾四周。
崖底三面环壁，唯一的出路似乎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