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容两人并行,他可以守住一时,但撑不了很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似乎有另一队人马杀了进来。“是官兵!”
“快撤!”
追兵显然乱了阵脚。
火光晃动,人影交错,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激烈。只见一队骑兵赶来。
为首之人白衣胜雪,在黑夜中格外醒目,身形轻盈,剑法凌厉,几个呼吸间已连斩三人。
阿音动作太快。
随后便有人高呼:“留活口!"尸体并没有任何意义,留下活口才能审出幕后主使。
“谢大人!大人您在里面吗?“阿萦的声音传来。“阿萦,我在这里。“谢栖白出声。
阿萦闻声转头,看到谢栖白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命人放下绳索,把谢栖白接上来,士兵七手八脚的去拉谢栖白的手,她有些不适应地挣了一下。
阿萦看谢栖白的目光有一瞬异样。
仅仅是一瞬,她很快红了眼眶,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大人你没事吧?您的眼晴睛………您的眼睛怎么了?”
“阿萦,我没事的。“谢栖白语气平静又温和,“我只是暂时看不见,你怎么来了?”
“那日和大人分开,我自知光凭自己寻不到大人,便想要向北走去向蒋大人求援,不出十里,便遇上蒋大人派来的护卫,我说明了情况,他们便立刻随手我来寻。”
沈止澜随后上来。
阿萦似乎才注意到沈止澜,恭敬行礼道:“沈侯爷,蒋大人让我和您说,大军依照计划行进,您不必过于忧心。”
沈止澜点点头,看向洞外。
追兵已经四散逃窜,士兵正在清剿残敌,这些人训练有素,出手果决,追兵如鸟兽逃窜。
“先离开这里。"沈止澜说。
谢栖白也点头表示赞同。
阿索点头,扶住谢栖白。
走出山洞时,谢栖白忽然回头,“看”了幽深的山洞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
天快亮了。
远处传来鸡鸣,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晨雾弥漫在山林间,沾湿了衣襟。沈止澜的伤终究是撑不住了。
失血过多加上寒气入体,他走了没几步就踉跄了一下,若非扶住树干,几乎要栽倒。
“沈止澜!“谢栖白虽然看不见,却听到了他压抑的闷哼。“没·.….…“沈止澜想说自己没事,可眼前一阵发黑,后面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阿索见状,连忙唤来两个亲兵搀扶。
谢栖白摸索着走了过来,指尖触到他湿透的衣袖,不是水,是血。“阿萦,有没有金疮药,还有干净的布。"她的声音很稳,手却在微微发抖。众人寻了处相对干燥的背风处休整。
士兵们在外围警戒,阿萦生起一小堆火,烧了些热水。谢栖白坐在沈止澜身边,解开他肩头染血的布条。伤口很深,皮肉外翻,因为泡了水而有些发白。她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沈止澜靠坐在一棵大树下,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唇抿得很紧,是她在紧张或专注时的模样。
“谢栖白。“他忽然开口。
“嗯?”
“刚才在密室里,你为什么最终没打开那册帛书?”谢栖白的手顿住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止澜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低声说:“我有些怕。“而且,她什么也看不到。
“怕什么?"沈止澜问。
“怕知道一些我先前不知道的东西。“谢栖白的声音很轻,“怕从此以后之后,只能走上那一条不归路。”
如今她在朝廷中曲意逢迎,努力向上爬。
若她真的有了权力,有了兵马,有了可以与大渝抗衡的实力,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不会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不会?"谢栖白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沈止澜,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沈止澜不会知道,他们二人从血脉上,便是对立的。她是前朝遗孤,而他是天子近臣,此生一定会是斗得难舍难分的宿敌,直到一人的信仰彻底动摇。
沈止澜想说什么,却见她已经低下头,继续为他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