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七十章
云栖客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自然不是例外。”他慢悠悠地说,视线在谢栖白湿透的舞衣上停留片刻,“云某只是惊讶,没想到侯爷喜欢这种。”沈止澜将谢栖白往怀中又按了按,淡漠开口,似乎有些不快:“云先生管得有些多了。”
“侯爷看上的人,便是这栖云山庄的贵客。只是这位姑娘,似乎并非原先安排侍奉侯爷的那一位?"<1
沈止澜神色未变。
他微微侧身,几乎将谢栖白完全挡在身后,只露出她小半边侧影。“我看中谁,便是谁。”沈止澜语气平淡,略略抬眼,“至于可疑之人,云先生的确应当去查查,今夜究竞是谁在本侯面前,玩那李代桃僵的把戏。”谢栖白知道,沈止澜在冒险,为了她。
沈止澜若是不管她,一个人脱身很容易,他是靖安侯,是镇北王的儿子,是天子近臣,纵使章云幕背后有燕国,有淮王,也不敢轻易动他。可他这番话,便是把他们二人绑在了一起,同生共死。
云栖客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微微偏头,目光在谢栖白低垂的脸上扫过,又看向沈止澜平静无波的眼眸。沈止澜此刻的态度太过镇定,仿佛真的只是在享乐途中被打扰,有些不悦而已。
“二位很大胆。“云栖客开口,“不怕你们来得,走不得?”若这二人只是恰巧碰上,倒是没什么。但若是他们是同谋,试图从山庄中带走秘密,那谁也别想离开。
“云先生,"谢栖白从沈止澜身后露出半张脸,“您若是杀了我,您的秘密明日便会被公之于众。”
云栖客没有立刻接话,似乎是在思考谢栖白的话。“姑娘,你有心而来,尚且没有找到我的秘密,此时此刻还敢如此虚张声势吗?″
“我身旁有什么人,先生不是最清楚?“谢栖白嫣然一笑。她说话时有意去掉了姓氏,她最后的底牌就是章云幕的真实身份,淮王还不知道他身边这位幕僚竞是前朝旧人吧。
“阿音心思单纯,她不可能…”
云栖客话音未落,一道纤长的身影从悬崖绝壁掠上来,稳稳立于他的身后,惊得他回头去看。
沈止澜听到二人对话,不禁微微蹙眉。
他们二人显然先前认识,谢栖白身边有什么人,云栖客一清二楚。她何时能接触到云栖客?这位云先生可不单单是山庄主人这么简单。“你怎么会!“云栖客大惊。
“阿音,回去吧。“谢栖白朝阿音微微一笑,“先生如今相信我的话了吗?”谢栖白竞能让那个孩童般单纯的姑娘走出自己的世界。他确信,谢栖白不可能未卜先知,事先和阿音交代好这一切,是阿音自己找上来的。
原本谢栖白没被封了内力,沈止澜武功虽高,护她周全已是不易,云栖客有信心将他们二人扣住,如今又多了一个阿音,终究是多了一个变数,容易满盘皆输。
“那我便不打扰了。“云栖客抚了抚衣袖,姿态优雅,“只是庄内不太平,侯爷与佳人还是早些回房为好。夜色寒凉,温泉虽暖,泡久了也伤身。“他说着关切的话,深深看了谢栖白一眼,才转身离去。谢栖白松了一口气。
沈止澜先上了岸,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勾勒出身形。他并没有立刻去拿外袍,而是缓缓转身,朝水中的谢栖白伸出了手。月色下,他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棱角分明的下颌,没入微敞的衣领。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此刻沾染了水汽,竟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谢栖白看着伸到面前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她迟疑一瞬,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沈止澜用力一拉,将她从水中带出。
谢栖白踉跄一步,险些跌倒,被他稳稳扶住。湿透的舞衣紧紧贴在身上,几乎与没穿无异,夜风一吹,她冷得打了个哆嗦。一件带着体温的宽大外袍兜头罩下,将她裹住。那是沈止澜的外袍,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和体温。
“穿着。“沈止澜只着中衣,却似不觉寒冷,“跟我来。”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牵着她,朝温泉旁的一出院落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谢栖白被他牵着,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依旧很快,却感到一丝安心。
院中植了几丛翠竹,在月色下显得清幽雅致。沈止澜推门而入,反手合上门,落了栓。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纸,洒下朦胧的光。沈止澜松开她的手,走到桌边,点亮了烛台。暖黄的光晕扩散开来,驱散了黑暗,也让屋内的陈设清晰起来。
陈设很简单,却处处透着精致。
一张雕花大床,一张书案,几把椅子,还有一架山水屏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去屏风后,把湿衣服换了。“沈止澜打开衣柜。里面供给女子穿戴的都是样式新奇,色彩大胆的肚兜,他不禁动作微怔,移开目光。随后只得从衣柜中取出一套干净的白色中衣,递给谢栖白。谢栖白接过衣服,触手柔软,是上好的云锦。她低着头,抱着衣服,快步走到屏风后,却不禁想起,曾经在贡院中,她也是在沈止澜面前换衣服。
屏风隔绝了视线,却隔不断声音。
她能听到沈止澜在屏风外走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