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听到他倒水的声音,听到他解开湿衣的密窣声。
谢栖白的脸颊一下子烧起来,强迫自己不去听。她手忙脚乱地脱下湿透的舞衣,那衣服本就轻薄,湿了之后更是难解。折腾了好一会,才勉强脱下。
她赶忙换上沈止澜递来的中衣。
衣服很大,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袖子长出一截,衣摆也拖到地上。她挽起袖子,束紧衣带,才勉强能走路。<1
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沈止澜也已经换好了干净衣服。一身月白色常服,衬得他身姿如松,只是头发还湿着,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漠,多了几分慵懒。
他正站在窗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谢栖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拢了拢衣襟。男人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领口松垮,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沈止澜的目光在她锁骨处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喝了,驱寒。”
谢栖白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小口喝着茶,热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寒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烛火跳跃,在两人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沈止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烛光下,她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却因为热茶而恢复了血色,微微抿着,带着倔强的弧度。
他曾经质疑过自己。
谢栖白不止一次越界,从最初在宫中对他直呼其名,再到行宫那夜的荒唐一吻,已经后来那些不该说的话……她一次又一次,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闯入他的世界,打乱他的计划,也牵动他的心心神。他明知道自己应该立刻抽身,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斩断一切联系,永不相见,可是他选择了装作一切如常。
当得知谢栖白当真是女子时,那么多时日的纠结才寻了个由头放下,让他能够松一口气。
沈止澜什么也不问,谢栖白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如今女儿身暴露,想起自己曾经仗着知道这个秘密,做出的那些促狭捉弄的举动,如今想来便觉得有些尴尬。
沈止澜忽然起身,绕到她身后。
谢栖白心猛地跳了一下,不知他要做什么,下一刻,一块干燥柔软的绢帕轻轻罩在了她湿发上。
沈止澜一下一下,擦拭着发丝上淌下的水。暖黄的烛光将他们交叠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晃晃悠悠,亲密得不像话。“我……我自己来就好。"谢栖白轻声说。“别动。“沈止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谢栖白便真的不敢动了。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蜷在衣袖里的指尖,她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卷土重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止澜停下了动作。
她的长发半干,松散地披在肩头。或许是暖意催发了血气,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谢栖白双颊绯红,眼睫湿漉,那模样多了几分懵懂与…诱人。谢栖白被他看得心尖发颤。
她下意识地想逃开,想低头,想转身,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目光。
这便是她的报应。
今晚,如果沈止澜想对她做些什么,她只能乖乖承受,毕竟一开始是她去招惹的沈止澜。
但她真的怕吗?
若是真的怕,方才在温泉时,她就应当抗拒沈止澜的接近,可是她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但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隐隐有些期待。“去睡觉。"沈止澜只是淡淡的说。
谢栖白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那你想做什么?“沈止澜笑了。
谢栖白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想,你陪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