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平息。
谢栖白瘫软在沈止澜怀中,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沈止澜拉过锦被盖住两人,手臂仍环着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
帐内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渐渐平复的呼吸声。谢栖白能感觉到沈止澜的心跳,平稳有力,贴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沈止澜。"她轻声唤他。
“嗯。”
“我们这算什么?”
沈止澜沉默片刻,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慵懒沙哑:“你说算什么?″
“我不知道。"谢栖白老实说,“但我不会后悔招惹你。”沈止澜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虽然你今夜带着目的而来,但我心甘情愿。”
谢栖白身体一僵,转头看他:“我没有……“有没有都无妨。“沈止澜打断她,“谢栖白,从今往后,我永远会站在你身后,你可以抛下我,但我不会抛下你。”
“我和苏誉翎,你选谁?”
“你心中没有答案吗?”
谢栖白想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她并不想和苏誉翎争个分明,毕竟苏誉翎一生都在为沈止澜付出,而她却在无休无止的索取。更何况,她如今也明白,苏誉翎和沈止澜之间,清清白白。“那我和陛下呢?”
“你不该这么问。”
“如果我一定要一个答案呢?”
沈止澜没有立刻回答。
烛火在他的眸子里跳跃,明灭不定。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若非要选,我选你。”
“当真?“谢栖白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锦被边缘。“当真。"沈止澜给予她肯定的答案,“但你不该逼我做这种选择,陛下是君,但若真有一日,陛下要你去死,我会带你逃。”谢栖白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花言巧语。“她慌忙别过脸,闷闷地说,“今夜的话做不得数的。”“是不是花言巧语,你以后就知道了。“沈止澜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快睡吧。”
窗外月色如水,竹影摇曳。
屋内,两人相拥而眠,仿佛这世间纷扰都与他们无关。谢栖白在睡梦中往沈止澜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更温暖的位置。沈止澜低头看着她,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罢了,既然已经如此,便顺其自然吧。
他闭上眼,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抛在脑后,与她一同沉入梦乡。烛火最后跳动了一下,终于熄灭。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静谧而美好。窗外,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
谢栖白醒来,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借着微弱的晨光,打量着沈止澜的睡颜。
这一刻,她忽然希望天不要亮,夜可以再长一些,长到足够让她忘记身份,忘记算计,忘记那些如影随形的危险。然而,天终究是亮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时,沈止澜醒了,他几乎是在睁眼的瞬间就恢复了清明。
“什么时辰了?"他问。
谢栖白也醒了,但还闭着眼装睡。
沈止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唇角微扬,也不戳破,只轻轻松开她,起身下床。
谢栖白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沈止澜背对着她穿衣。晨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紧窄的腰线,背上几道伤疤在光线下若隐若现。“看够了?“沈止澜忽然开口,却没有回头。谢栖白被抓了个正着,索性不装了,坐起身来:“看看怎么了?昨夜该看的不该看的,不都看过了?”
沈止澜转身,已经穿戴整齐。
墨色锦袍,银线暗纹,玉带束腰,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率先出了门,将屋子留给谢栖白。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
推门进来的侍女,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梳洗用具和一支简单的玉簪,将东西放下后便退了出去。
谢栖白洗漱完毕,用那支玉簪将长发随意束起。镜中的人影总算有了几分平日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沈止澜正站在院中的竹下,背对着她。晨光透过竹叶洒在他身上,斑驳陆离。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微扬:“勉强能看。”
“沈侯爷倒是眼光高。“谢栖白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你昨夜怎么不嫌?”
沈止澜侧头轻笑:“昨夜是昨夜,今日是今日。”谢栖白不依不饶问:“今日如何?”
沈止澜收回玩笑的神情:“今日我要带你出去,你是想做谢大人,还是谢姑娘?"<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