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5月16日,周三。
前一晚那则亏损可能显著高於预期的警告,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cfc股价反弹以来所有虚浮的乐观气球。。
这不再是调整,而是恐慌的確认。
那些在30美元附近犹豫的卖盘瞬间决堤,与止损盘、恐慌性拋盘匯合成一股汹涌的洪流。
反弹势头,戛然而止。支撑位如同纸糊,接连被洞穿。
下跌几乎呈一条直线,成交量急剧放大,但这一次,放大的是卖盘。
买盘零星,犹豫,刚一出现就被更汹涌的卖单吞没。
盘中,更多细节和负面解读开始发酵。
有分析师紧急下调评级,指出option ar贷款违约风险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传闻有数家持有cfc大量债券的机构投资者开始不计成本地拋售相关资產。
最致命的是,交易数据监测显示,伴隨著股价暴跌,出现了数笔来源隱蔽,但单量巨大的卖单,疑似来自与公司內部关联的帐户或早期知晓內情的机构投资者。
他们或许曾在30美元附近减持,此刻则在更低价位加速逃离。这些聪明钱的动向,比任何分析师报告都更具杀伤力。
下午交易时段,拋售演变为踩踏。25美元这个关键的心理关口和技术关口,在巨大的卖压面前摇摇欲坠。
下午三点四十分。
击穿!
屏幕上的数字闪烁,如同一声无声的丧钟。。
对於陆辰持有的那些看跌期权而言,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它们,从有时间价值但深度虚值的状態,正式进入了具有內在价值且即將被深度实值的黄金通道。
帐户里那代表期权持仓市值的数字,开始了疯狂的跳动,以一种令人眩晕的速度向上飆升。儘管陆辰没有去计算具体的利润这仅仅是开始,隨著股价进一步下跌和恐慌加剧,利润的膨胀將是指数级的
cfc的崩塌並非孤立。它像第一块被衝垮的巨石,引发了山体滑坡。整个房地產板块、金融股板块应声下挫,绿意惨澹。市场终於开始正视那个被忽略已久的问题。
如果连cfc这样的巨头都hold不住了,还有谁是安全的?
帕罗奥图,李太太家。
午后的阳光透过昂贵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却驱不散客厅里瀰漫的阴鬱气息。
几位太太恰好来访,但气氛与上次庆祝午宴时截然不同。电视静音播放著財经新闻,屏幕上那根刺眼的大阴线格外醒目。
李太太依旧端著精致的茶杯,但指尖的微微泛白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她强笑著:“咳,市场就是这样,涨涨跌跌。今天跌得是有点狠,但也是释放风险嘛。利空出儘是利好,说不定明天就反弹了。”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別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一位太太小心翼翼地问:“李太,你之前那些还好吧?”
“我?我成本低,26块多进的,现在还有利润呢!”李太太立刻挺直背脊,声音拔高了些,“这种波动算什么?做投资,要看长远!cfc的基本盘还在,美国房地產”她的话有些卡壳,似乎找不到更有力的论据,只得重复:“要看长远。”
然而,她的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安静躺在茶几上的手机。
它今天异常安静,没有来自先生的报喜或分析电话,也没有经纪人询问是否要调整策略。这种安静,反而让她心慌。
陈美玲坐在角落,脸色苍白,几乎没怎么说话。
她偷偷用手机查了好几次股价,每看一次,心就往下沉一截。买进的!,帐面亏损已超一千五百美元!
这对她而言不是小数目,更重要的是,这是她瞒著丈夫、证明自己眼光和魄力的投资,此刻却变成了一个羞於启齿的亏损窟窿。
李太太那些长远,坚守的话,在她听来苍白无力,反而加剧了她的恐慌和后悔。她食不知味,坐立不安,只想快点结束这尷尬的聚会回家。
帕罗奥图高中。
微妙的变化同样发生在校园里。那位前几天还在课堂上难掩兴奋,下课就看股票的经济学老师,今天明显有些蔫了。讲课语速偏快,仿佛想儘快结束,下课后也没有立刻掏出手机,而是对著电脑屏幕皱著眉头,良久才嘆了口气。
几个平时喜欢谈论家庭投资的学生,课间聚在一起时,声音也低了许多。
“我爸说幸亏跑得快,昨天刚减了点仓”
“我妈买的基金重仓金融股,今天净值估计很难看。”
“唉,早知道30块的时候就该听我爸的卖了”
“老师说这叫技术性回调?”一个学生不確定地问。
“回调能调这么多?”另一个撇嘴,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直白,“我看是又不行了。”
马库斯则一整天都有些沉默,偶尔与陆辰目光相遇,会快速移开,眉头微锁。陆辰猜测,他那位在贝尔斯登管理基金的父亲,此刻的日子恐怕並不好过,无论是业绩压力,还是对市场判断的重新审视。
陆文涛所在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