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催马再进,一阵雄浑的号角突然从左翼后方升起——溃退的潮水仿佛撞上了看不见的堤坝,竟渐渐稳住,反击的压力重新袭来。ez暁税惘 最辛彰结庚欣哙
他环顾身侧,跟随冲锋的骑兵已稀疏了许多。
有人坠马后被吞没,有人力竭落后,铁甲上布满划痕与凹陷。
但战场没有回头路。
只有向前凿穿,直到日光从敌阵背后透进来。
若不能直取中军大帐,此番带来的将士必将被敌军活活耗尽。
贾淙双手紧握长枪,在敌阵中一寸寸向前突进,目光已锁住远处那面福余部的汗旗。
旗下立著一位须发斑白的老将,正是福余卫的大汗博尔斤。
贾淙反手以枪杆重重拍在汗血马的后股上。
骏马长嘶,如赤电般纵出军阵,直扑博尔斤所在。
一旦离了阵型,四面刀枪顿时如潮涌来。
虽著铁甲,仍有枪尖从甲片缝隙刺入,划开皮肉。
贾淙浑不在意那些渗血的浅伤,只盯紧前方——只要取下博尔斤的首级,左翼敌军不战自溃。
博尔斤也已看见那单骑破阵而来的身影。
“大汗,来者怕是楚军中有‘小霸王’之称的贾淙,其人膂力惊人,悍勇难当,还请大汗暂避。”
身旁副将急声劝道。
“何须避让?待末将为大汗斩此狂徒!”
几名将领愤然拍马迎上。
当先一将挺枪直刺贾淙面门,却被贾淙振腕荡开兵刃,反手一枪贯喉而过。
尸身坠马时,贾淙挥枪扫开周遭士卒,朝汗旗方向朗声喝道:
“胡将不过如此!博尔斤,可敢遣人再战?”
吼声穿破战场嘈杂,直抵博尔斤耳畔。
“拓宇、卡金、乌方、卡尔沁,尔等齐上,速斩此獠!”
博尔斤挥鞭厉喝。
四将率亲兵围拢而来。
贾淙却不急于搏杀,只以枪影周旋,引着他们且战且进——有这些将领在侧,寻常士卒便不敢贸然放箭。
待逼近汗旗五十步内,副将猛然惊觉:“他在借势近逼!快拦下他!”
贾淙眼中寒光骤现,枪势陡然暴烈。
一将被他拦腰扫 背,另一将被枪尖贯心挑起,尸身横飞砸中第三人。
余下那将惊惶欲退,却被旋身而来的枪刃削飞首级。
电光石火间,四将皆殒。
周遭敌军为之一滞。
贾淙趁隙催马疾冲,眼见博尔斤拨转马头欲逃,他双臂蓄力,将长枪如投矛般掷出!
银枪破风,接连贯穿两名亲卫,最终扎进博尔斤后心,枪尖从前胸透出。
老汗低头看着染血的锋刃,缓缓栽 下。
“大汗——!”
副将目眦欲裂,率亲兵拼死冲来。
贾淙已拔出腰间佩刀,雪刃翻飞间血光四溅。
而远处福余部士卒见汗旗倾倒,惊呼“大汗死了”,阵脚顷刻大乱。
残余的楚军骑兵趁势汇拢,将博尔斤的亲卫屠戮殆尽。
贾淙环视身旁,人马已折损过半,众人皆甲胄染血,喘息粗重。
他自敌将尸身上拔回长枪,刃锋遥指敌军腹地:
“随我直捣中军!”
远处,科儿木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贾淙率领铁骑如尖刀般撕开左翼防线时,科儿木在帅旗下看得分明。
那支重骑兵组成的锋矢阵正劈开乱军,笔直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凿来。
阵后,楚军步卒已如潮水般开始合围。
“大汗,该退了。”
副将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科儿木攥著马缰的手紧了紧。
他是兀良哈之主,朵颜三卫共尊的总汗,若像博尔斤那般葬身于此,一切便成空谈。
楚军步步紧逼,战局已显败象。
然而前线胶着,人马纠缠在一处,岂是说退便能退的?那位坐镇中军的楚军元帅,绝不会放任他从容离去。
“此时鸣金,大军尚能保全建制后撤。”
副将见其迟疑,急声道,“若让敌骑冲垮中军,便是全线溃散,再难收拾!”
这话戳中了科儿木最深的恐惧。
他不再犹豫,扬起手,嘶哑的号令脱口而出。
清脆急促的鸣金声霎时响彻原野。
联军开始向后退却,阵线在挤压中缓慢移动。
楚军大营内,穆元望见敌军动向,冷然下令:“压上去,咬住他们,一步不许松。”
此刻,贾淙身后的铁骑已稀疏不少。
长途奔袭冲阵,人马皆疲,不断有骑士力竭 ,战马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贾淙一抖缰绳,汗血马长嘶一声,再度加速。
锋矢阵的箭头愈发尖锐,直指那面飘扬的帅旗。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距离在血腥的突进中急速缩短。
科儿木终于慌了神。
那楚将所过之处竟无人能挡其锋芒,眼见那一小簇黑甲骑兵破开层层人浪,越来越近。
仍紧随贾淙的骑卒已不足三十,但目标已近在眼前——无论是斩将,还是夺旗,都足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