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石重贵的马队抵达,景延广竟没有丝毫迟疑,猛地一撩战袍下摆,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臣,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景延广,率御前班直,恭迎齐王入宫!”
随着景延广这一跪,身后甲士尤如推金山倒玉柱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片碰撞的铿锵之声响彻了天空。
“恭迎齐王!”
这声势浩大的场面,不仅表明了侍卫亲军的立场,更是将一份天大的“拥立之功”明晃晃地摆在了石重贵的面前。
石重贵端坐马上,看着跪在最前方的景延广,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精芒。
他当然知道景延广不是什么忠臣,此人跋扈贪权,今日之举,无非是为了保住手中的兵权,甚至更进一步。
但此刻,他需要这支军队。
石重贵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欲下马,却突然微微侧过身子,靠近了身旁的赵匡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伯安,大局为重。”
赵匡济坐在马背上,面色冷肃如铁。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景延广,想起了这厮在滑州案与同州案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无奈与厌恶。
但这就是政治,是通往至高权力的肮脏妥协。
冯道说得对,这世道,从来就没有变过。
赵匡济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中翻腾的戾气硬生生压下。
他对着石重贵微微点了点头:“臣明白。”
说罢,赵匡济翻身下马,上前两步,站在石重贵身侧。
他看着刚刚站起身的景延广,没有任何尤豫,双手抱拳,对着这位自己心中极度厌恶的军阀,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插手礼。
“景太尉,有劳了。”
景延广那双阴鸷的眼睛在赵匡济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冷笑。
他同样抱拳,看似躬敬地回了一礼:“赵大使不必客气,同为大王效命。”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没有刀光剑影,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在这场短暂而又心照不宣的政治妥协之后,宫门轰然大开。
石重贵在景延广与赵家兄弟的簇拥下,昂首踏入了皇城。
……
几日后,国丧之仪与新君登基大典同时举行。
在景延广与冯道等一众文武的拥立下,石重贵于灵柩前正式继位,成为了大晋的第二任皇帝。
大殿之上,石重贵身着衮冕、孝服,接受百官朝拜。
为了安抚人心,同时也是为了向北方的契丹表明自己继承大统的正当性,石重贵下诏,不改元,宣布继续延用“天福”年号。
群臣上表,为先帝石敬瑭定下谥号,庙号高祖。
赵匡济身穿绯色官服,位列武臣之中。他看着高坐明堂的新君,以及站在前排,飞扬跋扈的景延广。
大晋的朝堂,看似完成了平稳的交接,但在那暗流涌动的深处,赵匡济比谁都清楚。
这是山雨欲来的前奏,而真正的狂风暴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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