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里到外都被拆了一遍,勉强拼了个大概的形状摆在这里。
她胸口有什么东西钝钝地疼了一下。
可也就是一下而已。
她别开脸,望向窗外倾盆的大雨。
那道侧脸的弧线彻底把他拒之门外。
他看着她眼角那点被雨淋过的红,看着她嘴角被他方才磕破的伤口,他慢慢地松了手上的力道,却还是虚虚地拢着,不敢彻底放开。溺水的人攥着浮木,明知攥不住,也松不开。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他的呼吸从粗重慢慢变浅。最后他额头抵上她的肩。“意意,我们好好的,行不行。"他的声音哑透了,“你只要说不分手,这事就翻篇。”
可没有人回答他。
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伤人。
梁奕辞的眼眶猛地红了。
“你不是惯会骗我哄我吗?"他哑透的嗓音混着雨声,“再哄哄我,很难吗?闪电劈开夜空,惨白的光透过车窗打在陈意柔脸上。她面上干干净净,一丝痕迹也无。
“梁奕辞,你现在真可怜。”
她说:“但我不爱你了。这话,我骗不了你。”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雨声、风声、闪电撕裂天空的声响,全部退远成背景里的白噪音。
梁奕辞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久到他眼底那层碎光一点一点地、不可逆地熄了下去。
极致的深渊里搅动着风暴。
他一路拽着她进了他的房间,咔哒一声落了锁。陈意柔瘫在床铺上,仰面看着天花板吊灯那圈昏黄的光晕,忽然觉得好安静。
梁奕辞覆上来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粗暴得像只野兽。他把她翻过来,埋头咬在她肩胛骨上,嗅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探寻她身上每一寸皮肤,那里面一定有他要找的东西一-她要离开的理由。
是林维声,是叛逆期,是一时糊涂,什么都好,只要不是不爱他。她最诚实的地方先背叛了她。
手指被溅湿的时候,梁奕辞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他凑在她耳边,嗓音里浮着一丝嘲弄:“意意,你这副样子,跟我说分手?”“你流出来的水有人接吗?嗯?”
陈意柔闭上眼。她恨他碰过的每一寸都认得他,恨她的身体比她的意志溃败,那些难以想象的角度,令她呼吸都变了调,可嘴还是硬的。“是个人都行。"她反呛。
梁奕辞的动作顿住。然后他气到发笑。
“是林维声吗?"他又怼深了一节,逼她更加诚实,“他碰过你这儿了?他能让你这么爽吗?陈意柔,你告诉我,他能吗?”每问一句就狠一下,她腹线抽搐着绷紧又塌下去。眼角那点水光终于沿着鬓角滑落,嘴唇被咬出一道白印子,可她咬紧牙关愣是一个字也没说。沉默是她最后一道城墙。
“有骨气就一辈子别和我说话。”
他忽然俯下身,衣料被牙尖扯住,陈意柔整个人弹了一下,背脊弓起,指尖掐进他的肩膀里。
他抬眼看着她,全是占了上风的那种从容,可从容底下压着的东西却是那样可怖。
“真没用啊意意,"他笑,“嘴比石头硬,身子倒比水软。”快意层层漫上来,几乎要淹没她最后那点清明。陈意柔偏过头,眼已经逐渐失神,嘴角却嘲讽地弯起。
“梁奕辞,你就算弄死我也没用的。我不爱你了,不爱了。"1窗外电闪雷鸣,窗帘被灌进来的风卷得翻飞,他的脸在明暗之间明明灭灭。“我什么时候说过,非要你爱我了?”
雨声灯影里,他像一只借了人形来渡夜的鬼。“你不情愿的样子,也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