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够,还得加一点蜂蜡,调出来的颜料才够鲜亮,还能防水。”她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小块蜂蜡,放进石臼里捣碎,又舀了两勺温热的沙棘汁倒进去,“你们再去摘点野菊,取点黄色的花瓣,能调出和狮头一样的红。”
宇安和宇宁欢天喜地地跑了,没多久就捧着一捧野菊花回来。花瓣被捣烂,混着沙棘汁和蜂蜡,调成了一碗浓稠鲜亮的颜料。宇安拿着细毛笔,小心翼翼地蘸着颜料,补狮头眉心的裂缝;宇宁则蹲在旁边,帮着递纸巾,时不时还吹一吹笔尖,生怕颜料干得太慢。
等颜料干透,狮头眉心的裂缝不仅看不见了,反而因为沙棘汁的光泽,显得比原来更鲜亮,那道青黛绿的高光,像是嵌了一颗透亮的绿宝石。宇安举着狮头转了个圈,得意地喊:“比原来更好看了!宁宁,你看!”宇宁看着姐姐的笑脸,也跟着咯咯地笑,眼眶里的眼泪早就不见了踪影。
舞狮的人有了,鼓点的节奏也渐渐熟练了,可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一场像样的狮舞,不能只有鼓,还得有锣有镲,凑成一个锣鼓队,声音才够热闹,够有气势。
这话是苏茂说的。他扛着一捆刚砍的沙棘枝路过舞狮场,看着宇安和宇宁孤零零地舞着狮,叶澜和萧汀在旁边敲着鼓,忍不住皱着眉说:“这不行啊!太单薄了!邻村的狮队,锣鼓镲三样齐全,敲起来震天响,咱们就一面鼓,怎么压得住他们的风头?”
萧凡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苏茂说得对。狮舞讲究‘锣鼓镲合鸣,声震四方’,只有鼓声,确实差了点意思。”
“那怎么办?”宇安把狮头往地上一放,叉着腰问,“咱们村哪里有锣有镲啊?”
苏茂摸了摸下巴,想了半天,眼睛突然一亮:“有了!村西头的王大爷,年轻时是戏班子的,家里还藏着一面铜锣和一对铜镲!还有村东头的二柱子,他爹以前赶集卖货,带着一面小钹!我去借!”
说走就走。苏茂扛着柴刀,风风火火地跑遍了大半个村子。没过多久,他就抱着一面铜锣回来,身后跟着二柱子,手里拎着一对铜镲和一面小钹。铜锣的边缘有点锈迹,铜镲也磨得发亮,却都透着一股子老物件的厚重劲儿。
可新的麻烦又来了——村里会敲锣打镲的人,寥寥无几。苏茂试着敲了敲铜锣,声音要么太轻,像蚊子哼哼,要么太重,震得人耳朵疼;二柱子敲镲,更是毫无章法,叮叮当当的,听得人头晕脑胀。
宇安急得直跺脚:“这怎么敲啊!比邻村的破锣鼓还难听!”
萧汀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蹲在地上,拿着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别急。咱们可以按鼓谱的节奏,给锣和镲也编个谱子。锣负责重音,镲负责轻音,钹跟着鼓点走,这样就能合上了。”
叶澜也凑过来,指着纸上的鼓谱:“对!比如‘醒狮睁眼’的动作,鼓点是‘咚—哒—咚’,锣就敲在第一个‘咚’上,镲敲在‘哒’上,钹跟着最后一个‘咚’,这样配合起来,肯定好听!”
萧凡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这个法子好。咱们召集村里的孩子,一起练!人多力量大,总能练会的。”
消息传出去,村里的孩子们都来了。沙棘垄旁的舞狮场,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叶澜和萧汀坐在鼓边,敲着沙棘鼓,嘴里喊着节奏;苏茂抱着铜锣,跟着鼓声慢慢敲;二柱子拎着铜镲,小心翼翼地跟着镲点打;宇安和宇宁举着狮头,踩着鼓点舞着;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有的敲钹,有的摇铃,围着场地跑。
一开始,节奏乱得像一团麻。鼓声、锣声、镲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很,连树上的麻雀都被惊得乱飞。宇安练着练着,就忍不住发脾气:“苏茂叔!你敲错了!锣要敲在重音上!”二柱子也跟着喊:“宇安!你跑太快了!跟不上鼓点了!”孩子们吵吵嚷嚷的,差点没把舞狮场掀翻。
可没人愿意放弃。秋阳高照的时候,他们练;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也练;甚至连晚饭过后,月光洒满荒原的时候,舞狮场的锣鼓声还在响。叶澜和萧汀白天忙着做实验,晚上就抱着鼓谱,一个一个地教孩子们认节奏;萧凡和叶之澜则坐在旁边,时不时指点几句,帮着调整锣镲的轻重;苏茂虽然学得慢,却最卖力,手上磨出了水泡,也只是用沙棘叶包一包,继续敲。
宇安和宇宁也练得格外认真。宇安不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而是跟着鼓点,一步一步地练着腾跃、扑闪的动作;宇宁虽然步子小,却稳扎稳打,慢慢地,也能跟上姐姐的节奏了。姐妹俩举着狮头,在月光下奔跑,狮头的流苏随风飘动,像两道翻飞的红霞。
有一次,练到后半夜,叶澜实在困得不行,敲着鼓就打起了瞌睡,鼓槌落在鼓面上,敲错了好几个音。萧汀赶紧推了推她,小声说:“别睡!你看宇安和宁宁,还在练呢!”叶澜揉了揉眼睛,抬头望去,只见月光下,宇安正带着宇宁练“登高采青”的动作,姐妹俩踩着石头,小心翼翼地往上爬,狮头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叶澜心里一热,赶紧挺直腰板,重新拿起鼓槌,敲出了清脆的鼓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