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沙螺湾。
这地方偏,背山面海,风水上叫做“青龙白虎抱明堂”,本来是块好地。
可骆驼他老爹当年下葬的时候,请的师傅手艺潮,穴位点歪了三尺。
就这三尺,差出天地。
陈九到的时候,骆驼已经带著人等著了。
除了几个贴身马仔,乌鸦和笑面虎也来了。
这两个货,嘴上说是来帮忙,实则是来看陈九笑话的。
乌鸦叼著烟,斜著眼打量陈九;笑面虎坐在轮椅上,皮笑肉不笑。
“九师傅,辛苦你跑一趟。”
骆驼今天换了身黑色唐装,脸色比在仓库时好多了,左肩也没那么僵了。
陈九那几针,效果立竿见影。
“应该的。”陈九点点头,没多废话,直接走到坟前。
老坟是水泥修的,已经有些开裂。
坟前杂草丛生,墓碑上的字也模糊了。
陈九没急著动,先绕著坟慢慢走了一圈,手里托著老罗盘。
山风挺大,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罗盘天池里的磁针却稳得很,微微颤动,指向明確。
“骆驼叔,令尊下葬这穴,当初点的师傅,是不是说这是金盘玉盏”的格局?”陈九忽然开口。
骆驼一愣:“九师傅怎么知道?当年那位老师傅確实这么说的,说这地旺財”
。
“旺財?”陈九笑了,指著前方,“你看前面那片海,照理说应该是明堂开阔,聚水生財。可你这坟的位置,往前看,正好被左边那个小山嘴射”到,这叫青龙探头煞”。財是能见,但就像镜花水月,看得见抓不稳,还容易招口舌是非。”
他又指向坟后:“后面靠山是不错,但右边那片乱石坡,形如刀斧,这叫白虎开口”。主刑伤、意外。骆驼叔你这旧伤,还有这些年东星內部兄弟折损、官司不断,根子都在这。”
乌鸦在旁边嗤笑一声:“说得跟真的一样。陈九,你隨便指两下就说人家祖坟有问题?那全香港的风水佬都不用吃饭了,都去给人迁坟好了。”
陈九没理他,看向骆驼:“骆驼叔,若我没算错,令尊下葬后三年內,你肯定受过重伤,差点危及性命?五年內,你肯定破了財?数目应该不小,七年里,你应该有亲人过生,卦相显示白髮人送黑髮人,若我没猜错,你这些年有过男丁甚至出生过,但要么胎死腹中,要么没满月就夭折了?”
骆驼脸色彻底变了。
他父亲下葬第三年,他和人爭码头,差点被人砍死,身上的旧疾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第五年,帐房卷了一笔钱跑路,差点断了他的根基。
第七年,第一个儿子出生,没满月就夭折。
这么多年,但凡检查出个男丁,全没了。
全中。
这些事,有些连他身边最亲的马仔都不知道。
骆驼这些年一些悔恨,算过命,说是他阴德有失,註定无子。
可他不认命,一直努力一直失败。
谁能想到是祖坟出事呢。
“你————你真能看出来?”骆驼惊异。
“风水不是算命,是环境对人的影响。”
陈九走到坟的右侧,用脚点了点地,“这里往下挖两尺,应该有水渗出,甚至有铁锈味。白虎开口煞,加上地下有暗流带金属煞气,伤的就是子嗣和筋骨。”
“挖!”骆驼一挥手。
几个马仔立刻动手。
果然,挖到差不多两尺深,泥土变得潮湿,再往下,渗出的水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黄红色,確实有股铁锈和腥味。
这下,连乌鸦和笑面虎都收起了轻视,眼神惊疑不定。
“九师傅,那————现在怎么办?”骆驼说话都有些抖了。
“迁。”陈九斩钉截铁,“原穴已废,煞气入骨,好在沙螺湾这地方龙脉没断,我另给你点一处真穴。”
他拿著罗盘,朝山腰更高处走去。
眾人连忙跟上。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在一片背风向阳的缓坡前,陈九停下。
这里视野极好,前方海湾像一只环抱的手臂,远处海天一线,后方山势如屏风缓缓展开,左右各有山脊环抱,形如太师椅的两侧扶手。
“就这里。”陈九放下罗盘,从布袋里掏出三根特製的木钉,呈品字形插在地上,又在中间点了三炷香。
香菸笔直向上,在风中居然不散,裊裊升腾。
“香火聚而不散,地气安寧。”陈九对骆驼说,“此穴名为玉带环腰”,主財源稳固,人丁兴旺,家宅平安。”
“葬在这里,三代富贾不敢说,只要子孙不行恶事,保三代衣食无忧,家业不坠。五代之內,若有子弟肯读书上进,必有功名。”
骆驼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他混了一辈子江湖,钱有了,权有了,怕的就是死后家业败落,香火断绝。
陈九这话,句句说进他心坎里。
“九师傅,大恩不言谢!以后在港岛,有事你说话!”
骆驼拍著胸脯,继而问道,“那什么时候迁坟合適?”
陈九取出罗盘,捏指虚算,道:“今日是农历十